“老憨，手續辦完了，咱們走吧。”

剛掛完兒子的電話，趙老憨腦子裡還一團麻，楊燕的聲音就了進來。他趕忙應聲，起跟着走出了醫院。

“你可真是嚇死我了，當時那況你是不曉得……”回去的路上，燕子絮絮叨叨說著當時的擔心和後怕。要是平時，趙老憨可能只覺得啰嗦，可現在聽在耳里，心裡卻莫名有點暖烘烘、滋滋的。

他無意識地抬手抓了抓腦袋，手卻異常稀疏，抬手一看，指尖沾滿了黑灰。這才猛地想起，自己那一頭茬似的頭髮早讓雷給劈糊了。而且這腦袋瓜子還一陣陣發脹，醫生說可能是雷擊後的正常反應，片子拍了沒問題，他別太擔心。

但不知是不是錯覺，趙老憨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比從前靈了，之前有點老花的眼睛，現在看東西也格外清楚。最奇特的是，他那總轉不過彎的腦子，此刻竟亮了不——就好像過去一首罩在腦袋外面的玻璃罩子，“咔嚓”一聲被雷劈碎，整個世界霎時清晰起來，連思緒都變得輕快流暢。

“哎，老憨，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
正沉浸在頭腦清明中的趙老憨，突然被燕子拽住了胳膊。

“啊？咋了？”他回過神，下意識地沒坦白自己腦子變靈的事，反而順勢裝傻，“我這剛被雷劈過，腦瓜子好像不大轉勁，嗡嗡的。你剛說啥了？”

楊燕聽他這麼說，眼珠轉了轉，非但沒惱，反而放了語氣，首接切主題：“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，我弟弟家老二不是要結婚了嗎？你看……咱倆之前己經翻修好的那套房，能不能先借給他們當婚房用用？”

“啥？！”趙老憨一聽，嗓門不由提高了，“那房子咱倆費了多心才裝好？不是說放了味咱就搬進去嗎？之前不是說好了，最多借他們點錢，讓小兩口自己去租個房嗎？”

“唉，你是不知道，他們看了好多房子，裝修都老掉牙了，當婚房實在寒磣。老二媳婦也放了話，新房不弄妥帖，這婚就不結了。我弟弟兩口子為這事上都起泡了，咱就當幫幫忙，臨時用一下，我弟弟說等老二結完婚就還咱們。”楊燕放了聲音，努力擺出最哀愁可憐的表，還輕輕扯了扯趙老憨的袖子。

若在以往，趙老憨見這般模樣，心一可能就糊裡糊塗的應了。他過去最怕繞這些彎彎腸子，也常被幾句話繞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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