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放在以前，趙老憨早就手忙腳地去哄了。可此刻，他看着楊燕這副表，竟清晰地看出幾分表演的痕迹。一個五十多歲、平日也不怎麼保養的人，突然做出這般小兒態，只讓他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。

“反正我不同意借房子。”趙老罕語氣異常堅決，“你弟弟幫過你，我沒意見，你用你自己的錢補他，我也從不攔着。但房子，你想都別想！”

沒等楊燕反應過來，他又接著說：“我這一頭灰，難得很，得趕去澡堂子洗洗。房子的事，沒商量！”

眼看楊燕又要使出跺腳、拽袖子、抹眼淚那老三樣，趙老憨幾乎像逃跑似的，轉大步就走。

只留下楊燕一個人愣在原地，着他匆忙離去的背影，眼神晦暗不明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趙老憨先沖回家胡抓了件乾淨裳，扭頭就扎進了縣裡最大的澡堂子。首到整個人泡進熱水裡，他才長出一口濁氣——還好，這一路沒再撞上楊燕，不然真不知道那人還能整出什麼幺蛾子。

微燙的池水漫過膛，渾繃的終於鬆弛下來。可這子一放鬆，腦子裡那點事就摁不住了。楊燕白天那出，像刺似的扎在他心裡，惹得他不由自主地回想倆人搭夥過的這些日子……

他想起每天晚上遞到手裡的削好的蘋果……咳，雖然自己不吃這玩意，但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不是？

還有茶几上從來沒斷過的瓜子和糖……雖然凈是那種嗑起來費勁、吃完一手黑的迷你黑瓜子，糖也是最廉價的散裝糖，齁甜還粘牙……

等等、不對！他趕打斷自己往下想。不是還有洗得乾乾淨淨的服么！雖然用的是最便宜的洗，為此他還特意給買了台新款洗機……不過領口袖子的陳年汗漬好像也沒見掉多……嗯，那肯定是洗機不行！

對了！還有每天下班回家桌上都擺着熱菜呢！一推門就有口熱乎的！……雖然頓頓不是白菜土豆就是茄子，變着花樣炒素菜，偶爾還有不知從哪挖來的野菜……雖說他無不歡，每次都得默默自個兒捎點滷加餐…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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