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千零二年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雪還沒化盡，基地的院子里堆着兩座雪人，是林念祖堆的。施特蹲在雪人旁邊，拿手機拍照。他學會用手機了，沒事就拍，拍地、拍苗、拍種子庫、拍藥王山。

王念雲抱着孩子從屋裡出來，孩子穿着新棉襖，頭上戴着一頂虎頭帽。他己經三歲了，說話利索了。“媽媽，雪人！”

“嗯，雪人。林叔叔堆的。”

孩子從媽媽懷裡掙下來，跑到雪人跟前，手去。施特蹲下來，把手機遞給孩子看。“守拙，你看，這是你。”

屏幕上，孩子穿着紅棉襖，站在雪地里，笑得很開心。孩子手去抓手機，施特趕回去。“不行，貴。”

王建軍蹲在門口，裡嚼着一草。“老師，今年開春早。地該翻了。”

我站在他旁邊，看着遠。藥王山的雪線退了一大截，出黛青的山。“過了正月十五，就開工。”

正月二十，基地開工了。地里的雪化了大半，土還是的，但能進了。王念雲抱着孩子蹲在地頭，看着工人翻地。小劉在旁邊指揮拖拉機。林念祖跟在拖拉機後面，撿石頭。施特蹲在地頭，拿個小鏟子挖土樣。

王建軍蹲在遠看着他們，裡嚼着一草。“老師，今年的地，比去年松。”

“嗯。養了十幾年了，該鬆了。”

孩子從媽媽懷裡掙下來，跑到地里，蹲下去，手去抓那些剛翻出來的土。王念雲跟在後面。“守拙，別踩，那是剛翻的。”

孩子不聽，還是踩。他踩在鬆的土上，腳印深深的，他笑了，又踩一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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