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號，天還沒亮，沈執就醒了。
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旁邊許薇還在睡，呼吸均勻。兒的房間很安靜，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喊聲。他躺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起來，走到兒房間門口。門開着一條，他往裡看。兒睡得很，被子蹬到一邊，一條搭在外面，兩隻手舉過頭頂，擺投降的姿勢。今天要上小學了。

他輕輕帶上門，去廚房準備早餐。煎蛋、牛、烤麵包，和平時一樣。但他今天多煎了一個蛋，多熱了一杯牛。他不知道兒會不會張，但多準備一點總沒錯。

七點，兒醒了。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，噠噠噠，越來越近。穿着睡跑進廚房，頭髮得像鳥窩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但己經張開了。“爸爸，今天要去學校了嗎？”沈執說對，今天去學校。兒又問：“是新學校嗎？”沈執說對，新學校。兒說：“有梯的那個？”沈執說對，有梯的那個。兒滿意了，爬上椅子，開始吃早餐。

今天穿的是新校服，白襯衫，深藍子，白短，黑皮鞋。昨天晚上自己搭配好的，掛在架上，看了好幾遍。吃完早餐，許薇幫穿好校服，紮好頭髮。兩個辮子，用藍的皮筋，和子很配。兒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，轉問沈執：“爸爸，好看嗎？”沈執說好看，眠眠最好看。兒滿意地笑了。

一家三口出門。兒背着新書包，紅的，上面印着一隻小兔子。走在中間，左手拉着沈執，右手拉着許薇。三個人走得不快不慢，從樹葉隙里下來，落在他們上。兒一路上嘰嘰喳喳，問這問那。“爸爸，學校里有梯嗎？”有。“有鞦韆嗎？”有。“有蹺蹺板嗎？”有。“有很多小朋友嗎？”有很多。每問一個問題，沈執就答一個。答到後來，問完了，開始唱歌。唱的是兒園學的歌，調子跑得沒邊，但唱得很開心。

到了校門口，忽然不唱了。

停下來，拉着沈執的手，不走了。沈執蹲下來，看着。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興，眼睛里有了一點張，一點害怕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
“眠眠，怎麼了？”

兒沒說話，只是攥着他的手，攥得很。

沈執看着的眼睛。“眠眠，你是大孩子了。爸爸媽媽會在放學的時候來接你。你好好上課，好嗎？”

兒點了點頭，但還是不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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