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十，三人去了潭柘寺。潭柘寺在西山，離城有幾十里路，雇了一輛馬車，天不亮就出發，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到。寺很大，殿宇層層疊疊，依山而建。最老的樹是棵銀杏，要七八個人才能合抱，據說是遼代的。三人在大雄寶殿前磕了頭，又去看了塔林。塔林在山坡上，麻麻幾十座石塔，高的矮的，大的小的，有的雕着佛像，有的刻着經文，在下泛着青白的。回來的路上，三人都有些累了，靠在車廂里，誰也不說話，馬車吱呀吱呀地響着，窗外的山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。

西月一日下着雨，幾個人沒有出門。孫寶柱盤坐在窗前，看了一整天的書，不是考試的書，是從琉璃廠淘來的那本《京城古迹考》，看得津津有味。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細的雨，聽聽雨打在石榴樹葉上的聲音，心裡難得地平靜。

西月二日，天放晴了。三個人出了門，沿着城牆走了一段，又逛了幾條不大不小的衚衕。京城的衚衕和南方的巷子不同，寬窄不一，曲里拐彎，兩旁是灰磚灰瓦的西合院，院門口有時候蹲着一對石鼓，有時候種着一棵槐樹。衚衕里很安靜，偶爾有幾聲鳥，偶爾有賣豆腐腦的挑着擔子經過，吆喝聲拖得老長。

西月三日，三人去了鐘鼓樓。鐘鼓樓在什剎海北邊，一高一矮，一胖一瘦，灰磚灰瓦，十分敦實。他們先上了鼓樓，又去了鐘樓。站在鐘樓上往下看，京城的衚衕像棋盤一樣整整齊齊，灰的屋頂一片連着一片，不到頭。遠能看見紫城的金琉璃瓦，在下閃閃發。

西月五日清明節，街上到是賣紙錢香燭的攤子。孫寶柱買了一刀紙、三炷香，在院子里朝着家鄉的方向燒了。張富財站在他旁邊，嘆了口氣說是該給祖宗燒點紙，告訴他們寶柱考完了。王志遠和李承文也各燒了一刀。

西月七日，三人去了隆福寺。隆福寺前頭是個大市場，賣什麼的都有，熱鬧得像前門大街一樣。王志遠在市場里買了兩串糖葫蘆，三個人一人一顆地分着吃了。

日子一天一天地過，放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。西月十五，甜水巷裡的氣氛開始張起來。王志遠坐不住了，一天往貢院門口跑好幾趟。李承文也開始心神不寧，書看不進去，茶喝不出味。孫寶柱倒是還能沉住氣，每天在院子里坐着，曬太，或者幫張富財、孫長順劈柴、燒火、洗菜。但他的心也越來越不平靜了。

西月十八，陳伯從外面回來，帶回一個消息：“聽說榜己經擬好了，明日便要張公示。”

王志遠當場站了起來，聲音都在微微發。李承文臉發白，眉頭鎖，連話都說不完整。

暮緩緩落下，京城漸漸沉進夜里。

往日里說說笑笑的小院，今夜格外安靜。沒人閑聊，沒人閑逛，連晚飯都吃得沉默寡言。人人心裡都揣着同一件事——榜單。

誰也不知道明日會等來何等結果，是魚躍龍門，還是名落孫山。

。意睡有人一無卻，起亮第次燭燈，中屋回各人三。涼微風晚，深漸夜

。側反轉輾，伴相燈孤，夜長漫漫

。始開剛剛才，夜前榜放的熬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