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長順難得開口：“富財，你送縣城辛苦，明年多給你派點工錢。”張富財擺擺手：“三哥，不用。八錢銀子夠花了，年底還有紅包，我知足。”孫長順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
趙秀蘭坐在張桂香旁邊，安安靜靜地吃飯。孫蘭給夾菜，孫竹給倒水，妯娌們對客客氣氣的。張桂香私下跟劉氏說：“秀蘭這孩子，懂事，勤快，富財娶了，是福氣。”劉氏點點頭，眼眶紅了：“你二弟總算家了，我這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”

飯後，張富財幫着劈柴、掃院子，趙秀蘭幫着洗碗、桌子。孫竹跟在後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，趙秀蘭笑着應着，兩個人親得像親姐妹。

傍晚，張富財和趙秀蘭要回去了。孫竹送到門口，拉着趙秀蘭的手說：“舅媽，你常來。”趙秀蘭點點頭：“好，你也去張家莊玩。”孫竹應了。

孫寶柱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二舅和舅媽走遠的背影，心裡暖洋洋的。二舅家了，作坊賺錢了，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他轉回書房，翻開方先生給的《史記》，繼續讀。

臘月二十八，李承文從府城回來了。他騎着小驢，穿着一件石青的長衫，風塵僕僕。進門先跟孫福貴和周氏問了安，又跟孫長順張桂香打了招呼，然後走到孫寶柱邊坐下。

孫蘭從屋裡端了茶出來，放在李承文面前，低着頭說：“喝茶。”聲音輕得像蚊子哼。李承文接過來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兩個人都不敢看對方。孫竹在旁邊笑，被孫蘭瞪了一眼。

李承文從包袱里拿出幾本書，遞給孫寶柱：“府城新出的，我特意帶給你的。”孫寶柱接過來翻了翻，是《史記》的注本，還有一本《漢書選讀》。他連聲道謝。

李承文又問起作坊的事。孫寶柱把分紅的事說了，李承文點點頭：“孫爺爺有眼，作坊辦起來，全族都益。”孫寶柱說：“姐夫，你在府城讀書，明年就要參加鄉試了，可得保重。”李承文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先生說我的學問還差些火候，再讀一年，後年考，把握更大。”

臘月二十九，王志遠從縣學回來了。他一進門就喊：“竹兒！我回來了！”孫竹從屋裡跑出來，看見他，臉一下子紅了，上卻說：“回來就回來，喊什麼喊。”可眼睛亮亮的，藏不住的高興。

王志遠從包袱里掏出一包糕點，遞給孫竹：“縣學旁邊鋪子新出的，你嘗嘗。”孫竹接過去，打開一看，是桂花糕，還帶着餘溫。咬了一口，甜的，滿桂花香。

孫寶柱拉着王志遠坐下，兩人聊起縣學的事。王志遠說縣學的先生誇他文章有進步。孫寶柱說：“姐夫，你底子不差，只要肯下功夫，有希。”王志遠憨憨地笑：“借你吉言。不過先生也說了，鄉試不比院試，得再讀兩年，把基礎打紮實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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