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伯母王氏給他夾了一個：“吃！院試還得用腦子，得補補！”大伯母李氏也夾了一筷子菜：“對，多吃點。”

六月底，方先生給他做了一次模擬院試。出的題目比往年難了不，孫寶柱從早上寫到天黑，卷時手都在抖。方先生把卷子拿過去，看了很久。孫寶柱站在旁邊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方先生終於開口：“文章做得不錯。策問寫了二千三百字，條理清楚，辦法也實在。詩也寫得像模像樣。可有一病，你的字寫得還是太了。院試的考看卷子，第一眼看字，第二眼看文章。字寫得好，考才願意往下看。你回去再練練字，不求多好看，但要舒展，要讓考看着舒服。”孫寶柱應了一聲。

八月初，方先生給他放了假，讓他回家歇一歇，要勞逸結合。臨走時，方先生從柜子里拿出一錠銀子，遞給他：“這是老夫給你的盤纏。到了府城，住好一點的客棧，吃好一點的飯。考試費腦子，不能虧了自己。”

孫寶柱接過銀子，鼻子一酸：“先生，我……”方先生擺擺手：“別說話。考上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。去吧。”孫寶柱把銀子收好，朝方先生深深鞠了一躬。

出了學堂，孫長順的驢車己經在門口等着了。孫寶柱跳上車，孫長順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趕着車往前走。走了一段路，孫寶柱開口：“爹，先生給了我一錠銀子，說是盤纏。”孫長順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方先生對你真好。”孫寶柱點點頭：“嗯。”孫長順又說：“你好好考，別辜負了先生。”

孫寶柱應了一聲。驢車往前走，路兩旁的莊稼長得正旺，玉米比人還高，葉子綠得發黑。孫寶柱看着那些莊稼，想着院試的事。還有幾天他就要再去府城了。這次考的是秀才，考上了，就是真正的讀書人了。

到家時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孫竹在門口等着，看見驢車就跑過來。這次沒問考試的事，只說：“弟弟，我練字了！你來看！”拉着他就往院子里跑。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好幾個“竹”字，比上次進步了不，至能看出是個字了。

孫寶柱蹲下來看了看，說：“這個寫得好，這一豎寫首了。”孫竹高興得跳起來，又蹲下去寫了一個，這次寫得更好些。孫蘭站在旁邊，手裡拿着那本翻爛的《千字文》，小聲說：“弟弟，我也練了。”孫寶柱看了看寫的字，端端正正的，比孫竹強不。他點點頭：“六姐寫得好。”孫蘭臉紅了，把書往後藏了藏。

晚上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。孫福貴問：“方先生怎麼說？院試有把握嗎？”孫寶柱說：“先生說，學問夠了，就是字還要再練練。”孫福貴點點頭：“那就練，把字再好好練練。”

二伯母王氏又給他夾了一塊：“吃！練字也得用腦子，得補補！”大伯母李氏笑了：“你二伯母現在可大方了，以前一個蛋都捨不得，現在天天殺。”王氏瞪一眼：“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是現在！能一樣嗎？”眾人都笑了。

夜裡，孫竹又過來睡。在他旁邊，這次沒問考試的事，只說：“弟弟，等你考上秀才，給我買一本畫冊，帶畫的。”孫寶柱說：“行。”孫竹滿意了，翻了個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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