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褪盡，天初亮。

忠勇侯府的馬車隊碾着青石板路，穩穩行向城外的慈雲寺。車簾微，老夫人端坐在榻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腕間的佛珠，眼底翻湧着難掩的憂慮。

一大早，蘇婉娘就到房間，聲音發著抖：“母親，您有沒有發現，昭兒他，這幾日……不太一樣了。”

老夫人當時便閉了閉眼，沒讓繼續說下去。可那些疑慮，終究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。

五歲的孩子，本該是追着蝴蝶跑、為了一塊桂花糕哭鬧的年紀，可的昭兒，卻在被推進荷塘醒過來時，就利用李大人的惻之心，提出藉助京兆府出面驅逐族人，肅清侯府；能安排人堵住牢里的族人的，免得侯府家事外傳；甚至觀察到幾次，他不說話時，眼神里沉澱着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深沉。

“老夫人，慈雲寺到了。”

車夫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。老夫人扶着春柳的手下車，後蘇婉娘和柳姨娘、楚薇楚蓉都在各自大丫鬟的幫助下下車，三個小的都是娘抱着跟在後邊。

抬眼去，只見慈雲寺山門巍峨，晨鐘暮鼓的餘韻在山間流轉，香火繚繞中，着幾分與世隔絕的禪意。

“老夫人萬安。”

一個穿着灰僧袍的小和尚迎了上來，正是方丈座下的弟子覺遠。他雙手合十，笑容客氣：“方丈師父己在大雄寶殿等候。”

一行人穿過香火鼎盛的前殿，踏大雄寶殿。佛像莊嚴，檀香裊裊，慧明方丈端坐在團上，面容清癯，雙目微闔，彷彿己與這殿中的禪意融為一。

“老施主。”聽到腳步聲，方丈緩緩睜眼，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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