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六點五十，育館己經得不過氣。

頂燈全開，砸在墨綠的球台上，反出一片白煞煞的亮，觀眾的臉在強下明暗分明。汗味、塑膠味、還有不知誰帶的零食味兒，混在嘈雜的聲浪里，一陣陣涌過來。

候場區長椅上，陸驚隼低頭纏着手膠。白棉布條繞着虎口、掌，一圈過一圈，首到指節活時能到輕微的束縛。他握拳，鬆開，掌心留下幾道淺紅的勒痕。

隔壁，林溪正在檢查球拍。換了一套沒穿過幾次的深紅運服，襯得脖頸格外白。馬尾扎得，碎發都用發卡別了上去，出潔的額頭。的食指指腹緩慢地、仔細地劃過黑膠皮的每一寸，檢查有沒有細微的顆粒落或氣泡。作很慢，像是要把那繃的勁兒，通過指尖按進拍子里。

廣播聲刺破喧囂：“年級乒乓球賽男子單打決賽，高一（7）班陸驚隼，對陣高一（7）班林溪。請選手到一號台準備。”

觀眾席“嗡”地一下炸開，議論聲水般漫起。同班決賽，這戲碼可不多見。

兩人幾乎同時起，拎着拍子走向那片被燈烤得發亮的球台。

猜邊。林溪猜中了正反面。

“我接。”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一點。

兩人在網前站定。林溪抬起眼，隔着那道白的網格看他。角了，沒笑出來，反而抿得更了些。

“撿球的時候可別讓我。”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，扭頭就走回了接發球位。

陸驚隼沒應聲，用手指轉了轉手裡的塑料小球。球輕盈，帶着微微的。他走到檯子左角，彎腰，將球在檯面上輕輕磕了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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