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十，京城。

林志回京的第三天，奉召太極殿議事。

天還沒亮他就起了。

馬嬸給他做了一碗面，面是黑風寨的鹼水面，筋道，湯里擱了臘丁和酸菜末，卧了一個荷包蛋，蛋是溏心的。

他把面吃完，湯喝凈，換上服。靴子是馬嬸新納的千層底，踩在青石板上穩穩噹噹。

走出黑風驛的時候，東方才剛泛出一點魚肚白，巷子里的早點鋪子正往外搬蒸籠，白汽一團一團地湧出來，把整條巷子都籠在熱騰騰的面香里。

宮門口己經站滿了人。

今日不是常朝，是帝特旨召開的廷議——專議真定府堤防案及相關工部諸事。來的都是各部院的主和得力郎中，品級不夠的本沒資格站在這裡。

文臣們三三兩兩聚在宮門外的石階下低聲談，看見林志走過來，說話聲停了一瞬。

戶部右侍郎何崇正跟通政司一個堂說話，看見林志，臉上的笑容沒有變，但角的弧度僵了一瞬，目在林志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回對面的人臉上。

倒是鄭明遠從人群中過來，塞給林志一沓紙，只低聲說了一句“工部吏員考課章程今天通過”——林志瞥見他袖口那磨白了三年的邊，己換上了新袖。

進殿。太極殿里燃着龍涎香，晨從殿頂的藻井下來，把滿殿烏的朝冠補子照得明明暗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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