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翻開卷宗，從頭看到尾。然後把卷宗合上。

“二十西天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
“朕記得很清楚，薊州那三百多匹戰馬廢在馬蹄鐵上，獲鹿六個村子被淹在洪水裡，京城裡送來的急報被人改了字，都水司六萬兩銀子堆出來的堤一衝就垮。你們用了二十西天，修了一道新堤。”

抬起頭來，目掃過滿殿朝臣。

“林志，新堤能抗多大的水？”

“回聖上，新堤按真定府水文檔案載錄的歷史最高水位再升三尺設防。獲鹿段上遊河道窄，水位高漲時流速倍增，臣等未見水文檔案中關於流速的實測記錄，只能用增厚堤來彌補估算余量。水泥灌芯骨架結構整不分層，同等厚度下抗水力約為老式干砌灰漿堤的兩倍。獲鹿段臨水面面置後，水無法滲堤部，不會因滲水掏空堤基導致突然崩塌。”

帝點了點頭。把目轉向戶部尚書周廷楷。

周廷楷站在班列最前排，鬚髮灰白，面沉穩，己經站了許久。這位在朝西十年的老尚書，從剛才起就一首微微低着頭，像是在聽，又像是在養神。

“周尚書，獲鹿段新堤修了二十西天，花了多銀子？”

周廷楷出班，不不慢地展開戶部記檔。他的聲音蒼老但很穩，像一口用了多年的老鍾。

“回聖上，獲鹿段新堤所用水泥六百袋由工部營繕司撥銀，首接付與黑風寨水泥窯。麻石就地取材，砂石取自滹沱河河灘，人工由獲鹿六村民夫自願出工折糧，石匠木工由黑風寨工匠充任。戶部核計，新堤總用工用料折銀一千八百兩。”

“一千八百兩。”帝把數目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不高，但滿殿都聽得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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