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這件事不止是堤防。”輕聲說，“也是戶部，也是通政司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還要多人？”

“公主，不是臣要人——是這一次獲鹿六個村的百姓，己經被淹了一次，不能再被糊弄第二次。”

林志轉過頭來看着周婉寧，火照在他側臉上，廓朗，眉眼很深。“堤防銀子的事，牽涉到的每一層，都得有人給那些站在屋頂上等死的百姓一個代。”

站起，把雨帽檐稍稍往上推了推，向營地篝火邊那些豪卻認真的面孔。片刻後從懷裡取出一面銅符，遞給旁的軍校尉。

“從現在起，所有勘驗樣本、賬冊、卷宗，每日夜前由軍班專人看管，沒有我和林大人同時籤押，任何人不得調閱、出營。”

迎着晚風把一縷被風吹的髮攏到耳後，“戶部那邊——等回京再說。他們跑不掉。”

殘堤上的風從滹沱河谷里灌上來，把營地的篝火吹得東倒西歪。

火焰被風下去，又猛地躥起來，在夜里像一匹不斷撕扯着自己的紅綢。周婉寧坐在篝火邊，面前鋪着一張臨時搬來的木板桌，桌上攤着紙筆。

紙是賀秉首帶來的卷宗用紙，筆是孫良隨揣的舊狼毫。火照在紙上，把紙面映得忽明忽暗。提起筆，懸在紙面上方，停了很久。

不是不知道寫什麼，是要寫的東西，以前從來沒寫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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