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不打劫,改行收過路費_第160章 流水線作業(1)
“二虎琢磨的這個‘流水線’,正好派上用場。工部要造的東西多,不是一家一戶打鋤頭打菜刀,是千上萬副馬蹄鐵、幾萬支箭、幾千把刀。老規矩每個人從頭做到尾,好是好,但速度跟不上而且質量也參差不齊。把流程拆開,每個人只做一道或兩道,做了做得快,查也好查——哪道工序出了問題,一眼就看得出來。”他把兩本賬冊並排放在桌上,“你們帶來的這些,比十車鐵料都值錢。”
鐵牛和馬嬸對視了一眼。鐵牛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;馬嬸站起來,把桌上的花生殼攏了攏,捧在手心裡倒進牆角的竹簍里。做這些的時候,作跟在黑風寨廚房裡一模一樣——利索,從容。
“我就說寨主用得上!”鐵牛一拍大。啪的一聲,聲音響得樓下都聽見了。孔明在大堂里喊了一聲:“樓上的!拍桌子輕點!我的算盤珠子被你震了!”
鐵牛了脖子,像一頭被罵了的大黑熊,低嗓門嘿嘿嘿地笑。馬嬸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掌,像拍一隻不聽話的狗崽,然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眼角的皺紋在一起,用圍角了眼角。
鐵牛到匠作監的那天早晨,秦老西正蹲在門口喝豆。他看見林志領着一個鐵塔似的漢子走進巷子,漢子的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,手臂得像小號的房梁,手裡拎着一個藍布包袱,走路腳底板磨着青磚地沙沙響,每一步都踏得實實的。
秦老西把豆碗擱在門檻上,站起來。他的目從鐵牛的腳底板一路掃到頭頂,最後停在鐵牛的手上。那雙手的手心裡全是老繭,虎口尤其厚,發黃,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樣。
“秦師傅,這是鐵牛。黑風寨的鐵匠,老周的徒弟,我的手藝有一半是他教的。”林志說。鐵牛往前邁了一步,朝秦老西躬了躬,作帶着黑風寨的獷,腰彎得不夠深,但誠意十足。
秦老西沒說話。他繞着鐵牛走了一圈,然後從石台上拿起一副馬蹄鐵,遞給鐵牛。“你看看,這副怎麼樣?”
鐵牛接過來,沒有像尋常人那樣翻來覆去地,只是用手掌托着馬蹄鐵,手指在踏面上走了一遍,又在邊緣倒角停了一下。然後他把馬蹄鐵舉到眼前,眯着眼看弧度。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。“好活。倒角勻,弧度准,防紋深淺一致。就是踏面正中偏了一——不到半韭菜葉。不影響用,但能看出來。”
秦老西的角了一下。他把馬蹄鐵從鐵牛手裡接過來,放回石台上。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我師傅老周教的。他說好馬蹄鐵放在手心裡,重心應該在正中間。這副重心偏了不到一韭菜葉的距離,手托着覺不出來,但用手指頂着踏面正中往上抬的時候,會有一歪。”
秦老西把煙袋鍋從腰帶上拔出來,塞進裡,沒點。他看着鐵牛,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轉過頭對林志說:“林大人,這個人我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