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旌旗漫卷

彰德府的整編，只用了三天。

三天里，李定國帶來的殘兵和被救出的、願意從軍的青壯工匠，被打散編戚繼的中軍各部。戚繼治軍極嚴，但賞罰分明，補充的糧餉、軍械也實實在在。那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人，穿上簇新的號，領到沉甸甸的刀槍火銃，吃了幾天飽飯，臉上漸漸有了點人，眼神也從麻木驚惶，變得兇狠起來——那是知道再無退路、只能搏命的。

李定國被正式任命為“中軍前鋒都督”，麾下仍統舊部，又撥給他兩個新編的步兵營，合計五千人，都是敢戰之兵。戚繼把他到跟前，攤開最新的軍圖。

“探子回報，多爾袞己至歸德府。阿濟格、多鐸、洪承疇三路兵馬，合計十五萬，沿黃河、運河一線布防，縱深三十里。看架勢，是打定主意，要在這裡，跟咱們決一死戰。”戚繼手指劃過地圖上歸德到徐州那一片區域，眉頭微鎖，“我軍兵力，加上後續趕到的浙兵、贛兵，總計約二十萬，略佔優勢。然清軍據守堅城，以逸待勞，且騎兵眾多，野戰是其長。此戰，拼不得。”

“大帥的意思是？”

“攻其必救，調虎離山。”戚繼眼中一閃，“多爾袞的肋，是糧道，是後路。李將軍，你前番在太行山，燒了他南鎮的糧草軍械，他必然耿耿於懷，對你又恨又怕。此次，本帥要你，再當一次‘尖刀’。”

“請大帥下令！”

“你率本部五千人，不必隨中軍行。即日出發，向東，繞過清軍防線，穿至歸德東北的虞城、夏邑一帶。那裡是豫、魯、皖界，水網布，地形複雜，清軍守備相對薄弱。你的任務，不是攻城，是攪局。打出你的旗號，大張旗鼓，做出要北上切斷漕運、威脅山東的姿態。多爾袞聞訊，必派兵回援，或至分兵防備。屆時，我主力再尋其薄弱，猛擊一點，可收奇效。”

又是孤軍深，又是險中求勝。李定國了有些乾裂的，中那好戰的，又沸騰起來。“末將領命！只是……糧草接濟？”

“只帶五日乾糧。其餘，就地籌措。記住，你是‘流寇’出的李閻王，該怎麼‘籌措’，不用本帥教你。但有一條，不得濫殺，不得擾民。搶大戶，繳清軍，本帥不管。若害了百姓，軍法從事！”

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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