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州彈劾市舶司，着都察院、戶部、錦衛，三司會審，查明真相。若實，嚴懲不貸；若虛，反坐誣告。至於徐州周遇吉所奏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殿中幾位重臣，“通虜之事，干係重大，不可不查，亦不可冒查。着錦衛秘偵訊，限於南京西品以上員。未有實據前，不得妄，不得外泄。凡有藉機攻訐、擾朝局者，以通敵論。”

命令清晰，界限分明。既表明要查的態度，又劃定了範圍和底線，防止事態擴大。眾人心中稍定，齊聲應諾。

退朝後，林永樂留下張煌言、姚啟聖（己從福州趕回）、鄭功三人，在偏殿議事。

“皇上，周遇吉此人，反覆莫測。其言未必可信。此時在朝中掀起波瀾，恐對前線戰事不利。”張煌言憂心忡忡。

“正因其反覆，其言才更需警惕。”姚啟聖捻須道，“他敢在此時上這樣的奏，要麼是真有所憑，要麼……就是人指使，故意攪局。無論哪種，都說明北邊的手，己經到咱們眼皮底下了。皇上，老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是穩住朝局，前線戰事，給戚繼。後方，尤其是南京，必須鐵板一塊。”

“鄭卿，水師北上，可能切斷清軍漕運？”林永樂看向鄭功。

“回陛下，水師主力己前出至揚州、鎮江江面，與清軍水師對峙。若要深運河，切斷山東漕運，需突破清軍在淮安、清江浦的防線。眼下清軍水師雖弱，但岸防火炮集，強行突，損失必大。且……”鄭功猶豫了一下，“且水師中，近日也有些流言，關於糧餉、封賞的，需加整飭。”

林永安點頭。前線，後方，朝堂，軍隊，沒有一是省心的。多爾袞這招政治攻勢，配合軍事力，確實毒辣。

“傳旨，”他沉聲道，“加戚繼‘太子太師’，賜尚方劍，許其臨機專斷，先斬後奏。北伐諸軍，皆其節制。告訴戚繼，朕不管他用什麼法子，三個月，朕要看到多爾袞的人頭，或者他退過黃河的戰報！”

“告訴鄭功，水師務必守住長江，保障糧道。至於北上運河，可遣小銳，乘快船襲擾，不必強求突破。但軍心必須穩住，凡有散布流言、搖軍心者，殺無赦！”

“告訴張煌言、姚啟聖，朝中之事，你二人與陳子壯、沈廷揚、徐啟，多多費心。清查之事，暗中進行，明面上，一切以穩定為上。尤其是糧餉、軍械、漕運，絕不可出任何紕！”

“至於周遇吉……”林永樂眼中寒一閃，“讓他好好守着徐州。告訴他，他的忠心，朕知道了。待北伐功，朕不吝封侯之賞。但若徐州有失，或再生事端……朕能給他一切，也能收回一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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