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陵從太子宮哭着跑回來的那天晚上，鉤弋沒有去找。甚至沒有派人去安，只是淡淡地說了句“讓哭”，就繼續逗弄懷裡的二公主。江充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冷靜，可他不敢問。他只知道，鉤弋在等。等兒哭夠了，等兒想明白了，等兒自己來找。

果然，第三天，劉陵來了。

那天下午，劉陵穿着一素的裳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沒有脂，眼睛紅腫，顯然哭過很多次。走進鉤弋宮的時候，鉤弋正坐在上首，手裡端着一盞茶。看見兒進來，放下茶盞，角勾起一笑。

“陵兒來了？”

劉陵跪下去，磕了一個頭。“兒臣給母後請安。”

鉤弋看着。“起來吧。”

劉陵站起，垂手而立。鉤弋沒有讓坐，也不敢坐。母二人，就這樣隔着幾步的距離，對視着。

“陵兒，”鉤弋開口了，“你想明白了？”

劉陵的眼淚流下來。“母後，兒臣想明白了。”

鉤弋的角勾起一笑。“想明白什麼了？”

劉陵的聲音很輕。“太子哥哥……不是好人。”

鉤弋笑了。那笑容，得意，暢快。“好。太好了。陵兒，你終於長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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