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沒有當場強理，而是把鄉幹部到一旁，低聲詢問。真相很快浮出水面：這幾戶人家之所以敢攔工，是因為有人給他們“撐腰打氣”，暗示“鬧一鬧補償能翻倍”，而背後傳話的，正是村裡一名老黨員、原村幹部，也是高長山時期的老人，對秦川清理舊勢力心存不滿，故意藉機攪局。

“秦書記，就是那個人在背後煽，我們拿他沒辦法，資格老、宗族大，鄉里鎮不住。”鄉黨委書記一臉無奈。

秦川點了點頭，沒有聲張，而是讓鄉幹部把那名原村幹部請到現場。對方態度傲慢，倚老賣老，開口就是“群眾不滿意”“政策不合理”“幹部不公道”，滿歪理。

秦川看着他，語氣平靜：“老書記，你是黨員，是老幹部，應該帶頭支持發展，而不是帶頭阻撓。煽群眾攔工鬧事，是違紀，也是違法。我給你一次機會，現在回去勸說群眾配合，既往不咎。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，紀委和公安就在現場，該怎麼理，就怎麼理。”

一句話，不怒自威。對方臉一變，看着周圍群眾漸漸散去的影，心裡發虛，再也不敢強，轉默默離開。

當天下午，堵路群眾全部撤離，墳塋遷移、土地丈量同步啟，工程機械重新進場，轟鳴着開始作業。

回到鄉里，秦川沒有批評鄉幹部，而是召開座談會，一針見地指出問題：“鄉村工作的梗阻，不在群眾，在幹部；不在政策，在私心；不在困難，在擔當。群眾不是不通理，是怕吃虧、怕騙、怕落空。我們幹部只要把事辦實、把賬算清、把話說明，沒有做不通的工作。”

他當場定下三條規矩：第一，所有涉農項目，補償必須公開、必須當場、必須到位；第二，所有村組議事，黨員幹部必須帶頭，不準煽、不準阻撓、不準謀私；第三，所有基層梗阻，鄉鎮主第一時間置，置不了上報縣委，絕不允許拖延災。

一周後，通村路網全線順利推進，青山鄉至涼水鄉路段提前完拓寬。群眾看着平坦寬闊的路基，臉上出笑容，主給施工人員送水送飯。幾名曾經攔工的村民，專門找到鄉里道歉，慨道：“秦書記說話算話，是真心為我們辦事，我們錯了。”

消息傳到縣委，秦川只是淡淡一笑。他很清楚，基層梗阻看似是群眾矛盾，實則是幹部作風、宗族勢力、歷史積怨的集中現。破解的關鍵，從來不是強制，而是公開明、公平公正、真心實意。

但他也清醒地認識到，鄉村路網只是開始。水利、電力、飲水、住房，每一項民生工程，都會遇到同樣的梗阻。縣域治理的真正戰場，不在會議室，不在文件里，而在田間地頭、村組院落，在每一件看似瑣碎卻牽人心的小事里。

他的鬥爭，早己從對上博弈、對利益博弈，轉向了對舊風氣、舊習慣、舊勢力的漫長較量。這條路，更難、更苦、更瑣碎，卻也更實在、更溫暖、更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