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八年，五月。

獨立旅從安徽北部出發，北上參加二次北伐。

這一次，李天佑有了經驗。他沒有讓部隊一窩蜂地走，而是分三路：李向帶着偵察連走在最前面，探路、偵察、清除小敵人；田大山帶着第一團走中路，是大部隊的主力；張嘎帶着旅部和第二團走後面，負責輜重和後勤；雨來的水上連沿着運河走，與陸路部隊互相呼應。

隊伍浩浩，沿着津浦鐵路線，一路向北。

麥子快了，一片金黃。田裡的農民看見隊伍經過，有的招手，有的躲閃，有的站在田埂上看着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田大山騎在馬上，看着這些農民，想起了他娘。他娘一個人在鄭家屯，不知道有沒有人照顧。他走的時候託付了村裡的鄰居，每月給兩塊大洋，讓鄰居幫忙照看。但他還是不放心。

“營長，您想家了？”他的警衛員問。

“嗯。”田大山說，“等打完仗，俺把娘接到邊來。”

“接哪去？”

“不知道。旅長在哪，俺在哪。”

警衛員點了點頭。

雨來的水上連沿着運河走，比陸路快得多。運河兩岸的風景跟鵝城差不多，但水沒有鵝城的清。雨來站在船頭，看着渾濁的河水，想起了小時候在鵝城河裡游泳的日子。那時候，河水清得能看見底，魚在水裡游，一抓一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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