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1年的三月，江南正是煙雨朦朧的時節。杭州城被一層薄薄的水汽籠罩着，西湖岸邊的垂柳出了黃的新芽，春風拂過，帶着潤的暖意，吹散了冬日殘留的最後一寒涼。

浙江省政協副主席劉洪元結束了上午的公務，乘車行至城中一條老街。車窗外人來人往，市井煙火氣十足，他忽然示意司機靠邊停下，想獨自走一走，這難得的清閑。

劉洪元今年己年過六旬，姿依舊拔如松，步履沉穩有力。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痕迹，卻掩不住眉宇間久經沙場的凜然氣度。他本是國民黨軍中赫赫有名的將領，曾任固州城司令要職，1947年深明大義，毅然率部起義，為解放事業立下功勞。如今下軍裝多年，投地方建設。

他還有一個其他的份，就是現在南京軍區空軍第一副司令員陳天放的恩師。當年天放潛伏在國民黨軍中，很多都要靠劉洪元提拔，劉洪元又和天放的父親是故，所以很多時候都把天放當做兒子看待。

沿着青石板路緩步前行，一塊木質牌匾映眼帘，上面寫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——淵婧酒館。牌匾雖不算華麗，卻着一沉穩大氣，酒館門面古樸雅緻，沒有喧囂的吆喝，反倒着幾分寧靜。劉洪元本就有些口乾，見此環境清幽，便了進去討杯熱茶的心思。

他回頭看向後的秘書，輕聲吩咐：“我進去坐一會兒，喝杯茶就出來，你在門口等候即可，沒什麼要事。”秘書本想隨行，見領導態度堅決，便點頭應下，守在酒館門外。

劉洪元輕輕推開木門，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打破了店的安靜。酒館陳設簡潔大方，桌椅擺放整齊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陳酒香氣，不濃不烈，恰到好。此時並非飯點，店客人不多，顯得格外清靜。

聽到靜，一位中年男子從櫃檯後起，快步迎了上來。此人看起來像30歲左右，也難免劉洪元會看走眼，這家酒館的老闆長得就是顯年輕，實則己經過了40歲，也只比方天翼小了三歲。他便是這家淵婧酒館的老闆，王文淵。

王文淵沒有毫商賈的市儈之氣，更沒有小店老闆的局促，見劉洪元氣度不凡，便笑着拱手：“先生裡面請，是喝茶還是飲酒？”

“不必麻煩，一杯熱茶即可。”劉洪元淡淡回應。

王文淵親自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一張方桌旁，拉開木椅請他落座，隨後轉提來一把滾燙的銅壺，取來一隻乾淨的白瓷茶杯，作練利落，沒有喚來店裡的夥計，而是親自為他斟茶。沸水沖杯中，茶葉緩緩舒展，一清醇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
劉洪元目不經意間落在王文淵的手上，心中微微一。那是一雙布滿老繭的手，指關節大，掌心與指腹的厚繭格外明顯，虎口還有一道淡淡的舊疤痕。常年握槍、行軍、爬滾打留下的痕迹，清晰地刻在這雙手上。劉洪元經百戰，從山海中走過，一眼便知，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酒館老闆，絕不是尋常市井之人，必定是從戰火里淬鍊出來的老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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