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有三個影子。

時黎在凌晨西點三十七分醒來時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個——月從百葉窗的隙進來，在對面牆上投下三道扭曲的狹長影子。一道是他的，一道是床頭櫃的，還有一道……

他不認識那道影子。

它斜斜地切過牆面，從天花板延到地板邊緣，形狀不規則，邊緣模糊，像某種潑灑後的殘留。時黎盯着它看了三秒鐘，呼吸不自覺地放輕。房間里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，和他自己心跳的悶響。

影子沒有。

他慢慢坐起，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影子隨着他的作微微晃——那是他的投影，和牆上那道陌生的影子重疊，又分開。

另一道影子依然靜止。

時黎手向床頭櫃。手指到冰涼的金屬——是母親留給他的那個鐵盒，表面雕刻的藤蔓花紋在昏暗中像某種碼。他握鐵盒，堅實。然後他索檯燈開關。

“啪。”

暖黃的漫開，驅散黑暗。牆上的影子消失了。

不，不是消失，是還原了它本來的樣子——帽架上掛着的一件舊大，袖口垂下來，在月和燈的雙重作用下，在牆上投下了那道扭曲的投影。

時黎鬆開鐵盒，手心有汗。他看向窗外，天還沒亮，城市在沉睡。遠，董氏家族7號科研城的牆泛着和的銀白，像一枚巨大的繭，包裹着三十二萬人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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