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新品種的神，形像放大版的喪，兩米多高，佝僂着背，上肢極長，幾乎垂到地面，指尖是烏黑髮亮的角質尖刺。皮呈灰白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糙的、像樹皮一樣的紋路，沒有髮，頭顱碩大，五扭曲變形。眼睛是渾濁的白，沒有瞳孔，鼻子只剩下兩個孔，裂到耳，出兩排參差不齊的、泛黃的牙齒。它們上纏着破碎的布條和鐵鏈，像是曾經被束縛過，但那些鐵鏈現在己經掙斷了，斷口還掛着銹跡斑斑的鐵環。

三頭神同時抬起頭，面向橋中央的沈星辭。它們沒有眼睛，但沈星辭能覺到那種目，不是看，而是某種更原始的、通過氣味和震知獵位置的本能。它們的鼻孔翕着，嚨里發出低沉的、持續不斷的咕嚕聲，像是某種發機在預熱。

“你們先去後面，把空間留給我。”沈星辭淡淡開口。苟豈和江澈點了點頭，拉着老曹往後退。

沈星辭盯着那三頭神，盯了整整五秒鐘，然後緩緩地、緩緩地抬起了左手。

手掌張開，五指微屈。

空氣中忽然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
不是風，不是，而是一種無形的、從沈星辭掌心向外擴散的力量：氣旋勁。

那種力量帶着溫度，不是灼熱，而是一種深沉而暴烈的、像岩漿在岩石下奔涌的熾熱。赤紅的芒開始在沈星辭的掌心凝聚。氣旋勁像是被到極致的能量，在他掌心和手指之間跳躍、纏繞、旋轉，發出細微的、像電流一樣的嘶嘶聲。

紅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眼睛也映了赤紅。

神教的教徒們第一次出了真正的恐懼。

他們見過神撕裂敵人，見過神在喪群中橫衝首撞如無人之境，但他們沒見過這種一個人，站在橋中央，手掌中凝聚出一團赤紅的氣旋勁，那種力量的存在本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某種否定，它不屬於這個被喪和死亡統治的末世，它屬於某個更古老、更原始、也更暴烈的時代。

第一頭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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