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方量、燒窯的煤耗、砌窯的磚頭用量、工人的工錢、一塊磚的本、一窯能出多塊、賣什麼價。

每個數旁邊都標了來源，王家窯出窯價是打聽來的，趙集磚廠的煤耗是老闆娘說的，公路局的用磚量是從告示欄上抄的。

越算越覺得能行。

但他沒跟任何人講。

這是他的格。沒有七八把握的事，不張。說出去就是話，話收不回來。兌現不了，丟人。

等他終於開口的時候，己經二十西了。

他找的人，是張德明。

張德明比他大一歲，兩人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。

陳建國坐第三排靠窗，張德明坐他後面。上課傳紙條，放學一起去河裡魚。

陳建國水好，一個猛子下去能到藏在石頭裡的鯰魚；張德明怕深水，就蹲在岸邊拿網兜接着，接住了就樂得首蹦。

初中畢業那年，兩人分了岔。

陳建國沒考上高中，差了十一分，數學考了全校第三，但語文不行，作文寫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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