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千，加上之前日結的，這個月到手超過六千了。

以前在李建國廠里最好的一個月，拿了兩千三。還是應發數，實發永遠是白條。

白條攢了一沓，用皮筋箍着，塞在床頭櫃的屜里。

每一張上面都有李建國歪歪扭扭的簽名和一個紅手印，像是某種廉價的承諾。

那些白條現在還在屜里，一分錢也沒兌過。

六千塊。
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兒子的書包帶子斷了一，用鞋帶系著，已經湊合了兩個月。

那鞋帶是從自己的舊球鞋上拆下來的，白的，系在藍書包上格外扎眼。

兒子第一天背着去學校，回來的時候沒說話，但注意到書包被翻過來背着——有鞋帶的那面朝里，着後背。

六歲的孩子，已經知道藏了。

校門口文店裡那個藍的奧特曼書包，兒子每次路過都要多看兩眼，腳步會慢下來，但從來不開口要。三十五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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