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還黑着，唐軍就了。十萬多人從營中列隊而出，騎兵在前，步卒在後，弩車在左，陌刀軍在右。旗子幾百面，在風裡飄。鐵甲在晨里反着，連一片，不到頭。

阿史那承慶騎在馬上，走在左路。他的白虎營在最前面，五千重騎，人馬俱甲，長槊如林。青龍騎跟在後面，一萬輕騎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左路兩萬多人，黑一片。他轉回頭，攥着刀柄。手心全是汗。不是怕，是激。打了這麼多年仗，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。

李歸仁騎在馬上，走在右路。陌刀軍在後面，五千人，刀扛在肩上。玄武營在前面，一萬步卒。風吹過來，沙子打在臉上，生疼。他沒躲。他想起當年在焉耆，被吐蕃人圍在城裡，彈盡糧絕，以為要死了。林縛帶着兵來救他。現在他帶着兵去幫林縛打大食。他攥着刀柄，指節得發白。

林縛騎在馬上，走在中間。中軍是主力，朱雀營的弩車推在兩翼。何泉的青龍騎跟在後面，負責穿。回紇、黠戛斯、吐蕃的援軍跟在最後面。林縛勒住馬，看着遠那片大食營地。賈法爾的營盤扎得規矩，壕、柵欄、哨塔，一樣不。是個會打仗的人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舉起手。

“進攻。”

阿史那承慶舉起刀。“左路，沖！”

兩萬多人往左邊繞過去。馬蹄聲像打雷一樣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白虎營的重騎沖在最前面，鐵甲連一片。他們想繞到大食軍的側翼，但大食人早有準備。盾牌手頂在前面，長矛手跟在後面，弓箭手在最後面。箭下來了，嗖嗖嗖，幾千支箭飛過來，叮叮噹噹打在鐵甲上。有的彈開，有的扎進去，掛在甲上晃。

阿史那承慶騎在馬上，一支箭從他耳邊飛過去，他沒躲。又一支箭扎在他肩上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管。“沖！不要停！”

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衝過去，撕開口子。

白虎營的重騎撞進大食陣里。長槊捅過去，盾牌裂了，人倒下去。大食人的長矛捅過來，捅在馬上，馬嘶鳴着倒下去，騎手摔下來。刀砍刀，人撞人，流了一地。阿史那承慶一刀砍翻一個，又一刀砍翻一個。他的刀砍卷了，換了一把，繼續砍。他的兵在跟大食人拼刀，你一刀我一刀，誰也不退。

賈法爾站在高，看着那片戰場。左翼在崩，唐軍的重騎太猛了，大食兵擋不住。他看見那些穿鐵甲的騎兵衝進陣里，撞飛盾牌，踩倒長矛手。他的兵在往後退。

“傳令下去，從右翼調兩千盾牌手過去，堵住缺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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