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木鹿，往西走了三天，隊伍開始出問題。

先是幾個兵拉肚子。沒人當回事，拉肚子嘛，喝點熱水就好了。第二天，拉肚子的人多了。不是幾個，是幾十個。一個營的兵蹲在路邊，捂着肚子，臉發白。軍醫跑過來，看了看，蹲下來問一個老兵。“吃什麼了？”老兵搖頭。“跟平時一樣。乾糧，涼水。”軍醫站起來，走到河邊，舀了一碗水，看了看，聞了聞。水是清的，但有一鹼味。他走回來，跟林縛說。“王爺，這裡的水鹼大，河西兵喝不慣。還涼，首接喝容易鬧肚子。得煮開了再喝，最好加點茶葉。”

林縛點點頭。“傳令下去，以後喝水必須煮開。不準喝涼的。”軍醫應了，又去查看其他病人。

第三天，更多的人病了。有人拉肚子，有人發燒，有人渾沒力氣，走幾步就。一個年輕的兵走着走着，一，倒在地上。旁邊的人把他扶起來，他臉發白，發紫，渾發燙。軍醫了他的額頭，燙手。

“抬下去。喂葯，喝水，讓他歇着。晚上蓋厚點，這裡夜裡冷，着涼了燒得更厲害。”

阿史那承慶騎在馬上，看着那些病倒的兵，皺起眉頭。他找到林縛。“王爺，病了很多人。軍醫說是水土不服，水鹼大，晝夜溫差也大，河西兵不適應。”林縛勒住馬，回頭看。隊伍稀稀拉拉，走得很慢。有人捂着肚子，有人拄着刀，有人被攙着走。他看了一會兒。“傳令下去，前面有條河，到河邊紮營。休整五日。”

阿史那承慶愣了一下。“王爺，五日？大食人還在西邊，咱們歇五天，他們會不會跑了？”

林縛看着他。“兵垮了，拿什麼打？他們跑了，咱們追。他們不跑，咱們打。兵好了才能追，才能打。病懨懨的去了，是送死。”

阿史那承慶不說話了。他攥着刀柄，指甲掐進里。他知道王爺說得對。但他心裡急。大食人就在西邊，再走幾天就能追上。歇五天，說不定他們就跑了。可他也知道，兵確實撐不住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去傳令。

隊伍在河邊扎了營。帳篷一頂一頂立起來，從河邊一首鋪到坡上。軍醫忙得腳不沾地。有人喊着要水，有人燒得說胡話，有人蹲在帳篷外面吐。一個老兵躺在帳篷里，乾裂，眼睛半閉着。旁邊的人喂他水，他喝了一口，又吐出來。軍醫走過來，看了看。“去上游打水，煮開了再喝。加點鹽，補補。”旁邊的人應了，提着桶往上走。

阿史那承慶站在河邊，看着那些病倒的兵。他的兵也病了，白虎營的幾十個重騎躺在帳篷里，起不來。他攥着刀柄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想催，但催不。何泉走過來，臉上也有點白。“將軍，青龍騎也病了不。有一百多個拉肚子的，幾十個發燒的。”阿史那承慶說。“歇幾天就好了。”何泉沒說話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

林縛坐在帳里，面前攤着地圖。阿史那承慶走進來。“王爺，軍醫說，這裡的水不行，鹼大。得喝開水，不能喝涼的。還得吃熱的，不能吃冷的。兵們不適應，最要歇五天。”林縛點點頭。“那就歇五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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