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岳從邏些城外的大營出發，帶着一萬五千北庭軍往河西走。走了兩天，他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兵。一萬五千騎，清一黑馬黑甲，在下反着。他想了想，一萬五千騎全部押送糧草太浪費了，糧道不清理，後面還會被襲擊。他把隊伍分兩撥。五千人跟他回河西押糧，一萬人留下清理糧道。領兵的阿古拉，是他的副將，西十多歲，臉上有疤，跟着趙岳打了好幾年仗。

“糧道給你了。三十里，任何人靠近，格殺勿論。”

阿古拉點頭。“末將領命。”

北庭軍散開，沿着糧道，每隔十里扎一個營。騎兵來回巡邏，看見有人靠近，就衝上去砍殺。第一天，殺了十幾個牧民。第二天，殺了二十幾個。第三天，殺了三十幾個。有人在河邊放牧，離糧道不到三十里，被巡邏的騎兵看見了，衝上去砍翻。有人騎着馬路過，離糧道不到三十里，被巡邏的騎兵看見了，衝上去砍翻。有人蹲在路邊歇腳，離糧道不到三十里，被巡邏的騎兵看見了，衝上去砍翻。躺在路邊，沒人收。把草染紅了，風吹過來，腥味嗆得人想吐。

牧民們被激怒了。他們祖祖輩輩在這片草原上放牧，唐軍來了，不讓他們靠近糧道，靠近就殺。有人死了，有人傷了，有人跑了。幾個部落的頭人聚在一起，商量怎麼辦。一個頭人說。“唐軍太狠了，咱們打不過。”另一個頭人說。“打不過也得打。不打，咱們的牧場就沒了。”第三個頭人說。“聯合起來，襲擊唐軍的小部隊。他們人，咱們能打贏。”頭人們點頭。

北庭軍的小部隊遭了殃。一支巡邏隊，三十個人，出去巡邏，被上百個牧民圍住，砍翻了二十多個，剩下的跑了。一支運糧隊，五十個人，押着糧車，被牧民襲擊，死了十幾個，糧食被搶了。一支探路隊，二十個人，出去探路，被牧民伏擊，全死了。三天之，北庭軍傷亡一百多人。阿古拉的臉沉了下來。他派斥候去查，斥候回來說，是幾個部落聯合起來乾的。他寫了一封信，派人送去給林縛。

林縛坐在帳里，看着阿古拉的信。他的臉沉了下來。他攥着拳頭，指甲掐進里。阿史那承慶站在旁邊。“王爺，末將帶兵去掃了那些部落。”林縛看着他。“不急。”他想了想。“傳令下去，凡是有人參與襲擊唐軍者，全家連坐。知不報，整個部落連坐。舉報者，賜錢千貫，牛羊百頭。”

阿史那承慶愣了一下。“王爺，全家連坐？整個部落連坐？”

林縛看着他。“他們殺我的人，我殺他們全家。公平。這是規矩。”阿史那承慶不說話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行了個禮，退出去。

消息傳到草原上，炸了鍋。一個部落頭人坐在帳里，看着那份告示，手在抖。他的兒子參與了襲擊唐軍，殺了三個唐軍。現在唐軍要全家連坐。他不想死，也不想讓家人死。他咬了咬牙。“來人，去唐營舉報。”旁邊的人愣了。“頭人，舉報誰？”他說。“舉報那幾個部落。把他們藏的地方告訴唐軍。”

另一個部落頭人也收到了告示。他的部落有人參與了襲擊，殺了兩個唐軍。他知道唐軍會來報復。他不想死。他派人去唐營舉報。

北庭軍在舉報者的帶領下，找到了那幾個部落的藏之。阿古拉帶着騎兵，衝進部落的營地，見人就砍。男人、人、老人、孩子，一個不留。帳篷被燒了，牛羊被趕走了，躺了一地。把草染紅了，風吹過來，腥味嗆得人想吐。一個部落被屠滅，又一個部落被屠滅。三天之，屠滅了五六個部落。堆在路邊，沒人收。阿古拉站在堆旁邊，看着那些。他的臉綳得的，攥着刀柄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轉過。“傳令下去，繼續搜。一個都不要放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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