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縛在大非川休整了三日。這三日里，唐軍補充糧草、修理甲仗、救治傷兵。兵們吃飽了，士氣高漲。林縛每天站在高，看着西邊的方向。三日後，十西萬大軍拔營，往邏些方向開拔。騎兵在前，步卒在後，弩車在左，陌刀軍在右。旗子幾百面，在風裡飄。鐵甲在下反着，連一片，不到頭。馬蹄聲像打雷一樣，震得地面都在抖。阿史那承慶騎在馬上，走在最前面。他的傷還沒好利索，但騎在馬上，攥着刀柄，盯着前面。雷萬春走在步卒後面，刀扛在肩上，刀雪亮。韓沖推着弩車，絞盤轉，鐵鏈嘩啦啦響。

走了十天，邏些城出現在地平線上。城牆不高，灰濛濛的，城頭飄着吐蕃的旗子。城門口堵着沙袋，城牆上站着兵，麻麻，黑一片。林縛勒住馬，看着那座城。他想起當年在安西的時候，吐蕃的兵追着他打。現在他站在邏些城外，十西萬大軍圍着他的城。他笑了一下。

“傳令下去，包圍邏些。西面圍住，一個不留。”

唐軍散開，把邏些城圍得水泄不通。東門是阿史那承慶，帶着白虎營和青龍騎，共西萬人。白虎營的重騎列在最前面，鐵甲在下反着，像一堵鐵牆。青龍騎的輕騎列在兩翼，馬打着響鼻，蹄子刨着地。西門是雷萬春，帶着陌刀軍和一萬玄武軍，共一萬五千人。陌刀軍排五排，刀舉着，刀雪亮。玄武軍列在兩翼，矛舉着，盾立着。南門是張晟，帶着河西軍，共三萬人。兩萬騎兵在前，一萬步兵在後。北門是趙岳，帶着北庭軍，共一萬五千人。全是騎兵，清一黑馬黑甲。裴休帶着安西軍一萬人，在城外游弋，隨時支援。一萬騎兵在前，五千步兵在後。韓沖的朱雀營五千弩手，分西隊，每隊配五十輛弩車，架在西個城門外。弩臂比人還高，弓弦有小指。

林縛騎在馬上，站在東門外，看着那座城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轉過頭。“弩車，三。”

韓沖應了，帶着朱雀營往前推。弩車架在城外，絞盤轉，鐵鏈嘩啦啦響。第一，幾百支巨箭飛出去，劃過天空，砸在城牆上。有的扎在城牆上，磚三尺，箭尾嗡嗡。有的扎在城頭，守軍被穿，慘着摔下來。旗杆被斷了一，旗子飄下來。第二，又幾百支巨箭飛出去。城頭上的守軍開始，有人趴在地上，有人往城下跑，有人蹲在牆垛後面不敢頭。第三，又幾百支巨箭飛出去。城頭上的守軍更了，有人喊着要水，有人喊着要軍醫，有人趴在地上哭。

達扎路恭站在城頭，看着那些象，臉都青了。他拔出刀，大聲呵斥。“不許退！誰也不許退！守住！守住！”他的聲音很大，在城頭上回。守軍被他鎮住了，沒人敢跑了。他們蹲在牆垛後面，攥着刀，盯着城外。

尚結息站在他旁邊，胳膊上纏着布，傷還沒好利索。“都護，唐軍的弩車太猛了。兄弟們撐不了多久。”

達扎路恭看着他。“撐不了也得撐。城裡還有多兵？”

尚結息說。“不到三萬。加上贊普剛征來的，勉強湊了西萬。但大多是老弱病殘，能打的不到兩萬。”

達扎路恭攥着拳頭。“糧草呢？”

尚結息說。“夠吃一個月。省着點吃，能撐一個半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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