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扎路恭的疲兵能打多久？五天？三天？也許只有一天。自己的殘兵能撐多久？親衛隊還剩三千多，征來的兵死了七千多，傷了兩千多。能打的不到一萬五。唐軍八萬人，十三萬援軍在路上。打，打不過。退，退到哪兒？大非川是最後的機會。

他站了很久，風吹過來，冷得他打哆嗦。他轉走回帳里，鋪開紙，拿起筆。

達瑪站在旁邊，看着他。“大論，您要回信？”

囊熱蘇贊沒說話。他想起達扎路恭信里的話——“吐蕃存亡，在此一舉。”他想起自己當年跟着贊普父親打天下的時候，那時候吐蕃多強。現在呢？他嘆了口氣。提筆，寫了一個字。

“可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給信使。“送去給達扎路恭。告訴他，我會照做的。”

信使接過信，跑了。囊熱蘇贊站在窗前，看着對面那片營地。他知道這是在賭命。但他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
達瑪站在旁邊，看着他。“大論，都護的兵能打嗎？萬一打不過呢？”

囊熱蘇贊沒回頭。“打不過，吐蕃就沒了。”

達瑪不說話了。他想起自己那條被滾水燙過的，每到天就疼。他想起那些死在劍南的兄弟，想起那些被抬下來的傷兵。他攥着刀柄，指節得發白。

囊熱蘇贊轉過，看着他。“傳令下去，全軍準備後撤。後天辰時起拔。午時過第一道山口。酉時到達大非川外圍。沿途丟盔棄甲，能丟的都丟。跑得越越好。”

達瑪愣了一下。“大論，咱們撤？唐軍還在對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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