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六日，保安州州衙後宅。

阿濟格站在床邊，看着躺在床上的岳托。岳托的臉蠟黃，眼窩深陷，乾裂，躺在被子下面，一不，只有口還在微微起伏。屋子裡瀰漫著藥味和腐爛的氣息，幾個郎中跪在角落裡，頭都不敢抬。阿濟格就這麼站着，一句話沒說，臉上的沉像是能擰出水來。

他轉過，出了房間。額克親跟在後面，低着頭，不敢看他。

阿濟格走到院子里，站在一棵老槐樹下，背對着額克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
額克親站在他後，聲音發：“回王爺，親王當日在廣靈城下，聽聞保安州被攻破，錢糧被搶，氣的吐，然後就暈倒了。回來後就一病不起。找了好幾個郎中，都說是氣攻心，得慢慢養，但越養越虛弱，最後就就……”

阿濟格沒說話，站在樹下，手指在樹榦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從樹葉裡下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心裡想着——岳托要是真死在這兒，可不好代。別人會怎麼說？會說阿濟格容不下岳托，把人死了。會說阿濟格推卸責任，把敗仗的鍋扣在死人頭上。這該如何是好？

他轉過，臉上又充滿怒意：你真要死，回去死啊！你萬一真死這兒了，我是一萬張也說不清啊。

不行，得把多爾袞也來。萬一真要死這兒了，也有個見證——可不是我弄死的。

“傳令多爾袞，立刻來保安州。有急軍需要商議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額克親聽得清清楚楚。

額克親應了一聲，轉出去了。沒一會兒，院子外面傳來馬蹄聲，一個傳令兵打馬離開，馬蹄聲越來越遠。

阿濟格站在樹下，看着岳托房間的窗戶——你真要死，也等多爾袞來了再死，千萬再堅持兩天。

八月二十二，保安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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