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在灰線深跑着。那條舊鐵軌在荒原上延，看不到頭，看不到尾。鐵軌上全是銹，枕木爛了一半，被沙子埋了大半。但列車在上面跑得很穩，沒有聲音，只有鐵軌在嗡嗡響。

老周把車停在鐵路旁邊。熄了火，引擎不響了。灰線的風從車窗外灌進來，帶着鐵鏽和焦土的味道。小夏推開車門，跳下來。的還在抖，坐太久了，麻了。扶着車門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着那列火車。銀白的，很長，長到看不到尾。車上沒有窗戶，只有麻麻的散熱孔和天線。車頂上有衛星接收，很大，像一口倒扣的鍋。列車停在那裡，沒有聲音，沒有，像一條沉睡的銀蛇。

“到了。”老周說。

小夏走到列車前面。車門是關着的，銀白的，和車融為一。出手，了。金屬是涼的，的，像冰。

“老錢。”K-9的聲音很輕，“開門。是我。”

車門開了。裡面是黑的。

小夏走進去。米婭跟在後面，老陳跟在後面，K-9蹲在小夏肩上。老周站在車外面，沒有進來。“我在外面等。你們快點。”

車廂里很暗。小夏的視覺模塊——沒有視覺模塊，只有眼睛。的眼睛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。出手，着牆壁走。牆壁是金屬的，涼的，有焊和鉚釘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
燈亮了。不是普通的燈，是投影。在天花板上織出一個人的形狀——一個老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穿着一件舊式的夾克，夾克的口袋裡着一副老花鏡。他坐在一張虛擬的椅子上，雙懸空，晃着。他看着小夏，看着米婭，看着老陳，看着K-9。他的眼睛是合的，但裡面有。一種很暖的。

“你是小夏。”老錢說。

小夏點頭。

“你爸爸經常說起你。在牆裡的時候。他說你畫畫很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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