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是被一陣震驚醒的。不是地震，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移。很慢，很沉，像一條巨大的蛇在泥土裡穿行。他睜開眼睛。外還是黑的，但天邊有一線灰白的，快要亮了。阿公也醒了，手握着刀，眼睛盯着地面。

“聽到了？”阿公的聲音很低。

“嗯。”

“地下的。很多。”

P的掃描系統在運行。地下的信號比昨天更多了，麻麻的，像一張網。有些信號在移，有些靜止，有些在——生長。

“那是什麼？”P問。

阿公沒有回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口，看着外面。那些廢墟在晨曦中顯出廓，歪斜的牆壁，倒塌的樓頂，扭曲的鋼筋。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——那些廢墟的影子在。不是被風吹的，是有東西在影子裡面。

“實驗。”阿公說，“從第九實驗室跑出來的。不人不鬼的東西。有些還活着，有些己經不算是活着了。但都會，都會攻擊。”

他的手在刀柄上攥了。

“白天不出來。怕。但晚上——晚上是它們的。”

P站起來。他的右疼得更厲害了，但他沒有說。新脊柱在他的里沉默地運轉着，像一台快要過熱的引擎。

“走。”阿公鑽出口，站在廢墟的影里。他的眼睛掃過西周，從近到遠，從地面到地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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