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獵人阿公。部落聯盟的人都這麼他，從最小的孩子到最老的老人，都他阿公。P不知道這是他的名字還是稱呼，但他沒有問。

阿公帶P在部落聯盟里走了一圈。地方不大，但什麼都有。幾排低矮的房子圍一圈，中間是空地，空地上有井、有磨盤、有幾個用舊胎做的鞦韆。空地的邊上有一棵枯樹，樹榦很，要兩個人才能合抱，但己經沒有葉子了。樹枝上掛着幾串風乾的辣椒和一盞燈。燈是舊式的，燈泡己經發黃了，但亮着。

“這棵樹以前是活的。”阿公說，“戰爭之前就有了。我小時候在下面玩過。後來打仗了，樹死了。但樹榦還在，我們就把燈掛上去了。晚上亮着，好看。”

P看着那盞燈。燈是暖黃的，照在枯枝上，給那些乾枯的樹枝鍍上了一層金的。遠有孩子在跑，笑聲在夜風中飄，像是有人在撒一把一把的玻璃珠子。

“你這裡有多人？”P問。

“一百三十七個。”阿公說，“大人六十八個，孩子六十九個。孩子比大人多。都是撿來的，救來的，從灰線里背出來的。”

他指了指遠的一棟房子。“那裡面住着六個孩子，是你上次送來的。那個小北的男孩，恢復得不錯。他的心臟還在排斥，但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。藥婆在給他調葯。”

P的腳步頓了一下。“我能看看他嗎？”

“能。”阿公轉，走向那棟房子。

房子不大，但很乾凈。門口有一塊墊子，上面綉着一朵花，針腳很，很亮。阿公推開門，裡面是一張大通鋪，鋪着乾淨的床單。幾個孩子躺在上面，有的在睡，有的在發獃。

小北坐在最裡面，靠着牆。他的手裡拿着一支筆，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麼。聽到門響，他抬起頭，看到P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

“鐵叔叔。”小北說。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不像上次那樣虛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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