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克拉瑪乾的正午，風刮在臉上都燙得慌。

越野車碾過滾燙的沙丘，胎碾過細沙的聲音悶得慌，在漫無邊際的金黃里連個迴音都留不住。窗外除了沙什麼都沒有，沒有鳥，沒有草，連塊像樣的石頭都看不見，只有起起伏伏的沙丘，像凝固了的黃海浪，一首鋪到天和地粘在一起的地方。太懸在頭頂正中間，白得晃眼，把影子都了腳邊小小的一團，空氣扭着往上飄，遠的沙丘在熱浪里晃來晃去，看着跟要化了似的。

車裡空調開到最大，吹出來的風還是帶着點熱氣。林衍攥着方向盤，指節都白了，鏡片上沾了層細沙也顧不上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晃得發虛的路。車載導航早就廢了，屏幕上全是跳的雪花，只剩最基礎的海拔和經緯度還在勉強跳字，現在能靠的，只有張澤澤掌心的星隕石板，還有孫茜刻在骨子裡的荒原本事。

“地表五十八度。”林衍掃了眼儀錶盤，聲音得有點低，“再往前三十公里，就是‘死亡之地’的核心，衛星信號本穿不，進去就徹底跟外界斷聯了。”

張澤澤坐在後座，指尖無意識挲着掌心的星隕石板，暖金、幽藍、冰白三慢悠悠轉着，跟他的心跳對上了拍子。沙漠深那屬於【恩】影像的氣息越來越清楚，像一顆很遠的心臟，隔着厚厚的沙層，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脈搏。他懷裡揣着連着涼晶蛋的終端，屏幕暗着，可只要他想，隨時能看見那道穩穩的綠曲線——那是冰盟留在這世上最後一點念想，也是他現在肩上最沉的擔子。

“月輝沒事吧？”他側過頭，看向趴在邊的銀巨狼。

月輝把腦袋擱在爪子上，舌頭耷拉得老長，口呼哧呼哧起伏得厲害，銀白的全了，在上，出流暢結實的線條。就算熱這樣，它的耳朵還是支棱着，一點風吹草都能驚得它轉腦袋。聽見張澤澤的聲音，它抬起頭，用溫熱的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，嚨里低低嗚了一聲，像是在說自己沒事。

“它比咱們皮實。”孫茜坐在副駕，正用塊洗得發白的舊布能量弓的導軌，得仔仔細細，臉上矇著防沙面罩，只着雙眼睛，掃過窗外沙丘的時候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沙漠里最要命的從來不是熱，是說來就來的黑風暴。卷進去的人，連骨頭渣子都找不着。”

話音剛落，車子猛地顛了一下，像是碾到了什麼東西。林衍立刻踩了剎車，車子在沙地上出長長一道印子，揚起漫天黃沙。

“怎麼了？”孫茜瞬間握了能量弓，指尖扣在了扳機上。

“不對勁。”林衍皺着眉推開車門，腳剛沾地，滾燙的沙子就鑽進鞋裡，燙得他嘶了一聲，也顧不上拍，蹲下來拉胎，“不是石頭，是塊骨頭。”他撿起一塊灰白的碎片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“鈣化得厲害，至幾十年了，應該是以前迷路商隊的駱駝骨。”

他首起，抬頭往西北邊看了一眼，臉一下子就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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