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。

在這種毀天滅地的自然力量面前，什麼科技，什麼本事，都顯得特別渺小。他們只能在這個小小的鐵殼子里，等着風暴過去，祈禱沙坑別被流沙填滿，祈禱這車能扛住沙子的撞擊。

張澤澤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掌心的星隕石板微微發熱，散出點淡淡的暖意，驅散了車裡的冷。他能覺到風暴在車外肆，像一頭失控的野，而他們，不過是躲在野牙裡的螻蟻。

他想起南極的冰原，想起冰盟最後笑着吐槽自己太爺爺的樣子，想起它化作藍前，托着那顆蛋的眼神。冰盟守了兩億年，最後用自己的命，換了他們和這顆蛋的生路。現在他們在這片死亡沙漠里，走的也是同一條路。

“也不知道保育中心那邊咋樣了，”林衍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，有點啞，“這麼大的風暴，信號不會斷吧？”

“不會。”張澤澤搖搖頭，“那艙是獨立供電，走的加衛星專線，除非整個衛星系統炸了，不然斷不了。”

他出懷裡的終端，按亮屏幕。那道綠的心跳線穩穩跳着，一下一下，跟敲在心上似的。

孫茜靠在車窗上，聽着外面的風聲，手指無意識挲着弓柄。想起妹妹，那個被聯邦扣上“指數不穩定”帽子的小姑娘，最後連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。要是當年有人肯多等一等，多護一護……攥了弓，指節泛白。正因為嘗過失去的滋味，才更知道守護有多重要，才更要拼了命打碎這些冰冷的規矩，不讓更多人跟一樣。

時間在黑暗和咆哮里，一分一秒地熬。

沒人知道風暴要刮多久，也不知道等風停了，車還能不能開。他們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的風聲漸漸小了。沙子砸車的聲音稀了，車也不晃了。

林衍深吸一口氣，打開應急燈，看了眼手錶：“西個小時二十七分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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