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思源筆尖懸停，距離那幾張布滿繁複公式的稿紙，不過一厘米。他整個人彷彿被離了時間，了一尊雕塑，唯有那雙因久坐而布滿的眼中，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
警惕、困、震驚，以及一無法名狀的茫然。

無數種可能在他腦中閃過，每一個都亮起了代表威脅的紅警報。他是誰？怎麼進來的？這句話，究竟是什麼意思？

作為一個將自己與世界隔絕十幾年，習慣用邏輯和公式構築思維壁壘的人，趙思源的第一反應，便是將眼前這個笑容溫和的陌生人，定義為最高級別的“異常數據”與“潛在威脅”。

然而，陳凡的話，卻像一道繞開所有邏輯防火牆的最高指令，準地擊中了他心最、也最孤寂的角落。

“你畫的這個星圖，比小時候畫得好多了。”

這句話里，沒有試探，沒有機鋒，只有一種來自遙遠過去、不容置疑的稔。

趙思源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着陳凡，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里，緒褪盡，只剩下近乎冰冷的審視。他試圖從陳凡臉上找出哪怕一一毫的破綻。

但陳凡的眼神平靜而清澈。他沒有解釋，也沒繼續說話，只是將手中那杯尚冒着熱氣的咖啡，又朝前推了推。這是一個善意的、不帶任何攻擊的作。

僵持了足有半分鐘。

趙思源終於了。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，作慢得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。他沒去看那杯咖啡，而是用一種沙啞、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開了口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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