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啞地怒吼着，痛苦至極。

在突圍的絕境中，支撐他活下去的，除了突圍求生的本能，就是這無邊無際的自責。

作為一名心氣極高的指揮，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戰略錯誤。

“旅長！別這樣！”參謀長李振武強忍着劇痛，用還能彈的右手用力抓住錢富因激而抖的手臂。

臉上的傷口因張口說話而再次撕裂，珠滲出紗布，但他眼神同樣悲憤與懊惱。

“這不能全怪你！咱們整個旅指揮部當時都鬼迷心竅了！都想着速戰速決拿下清邁繳獲更多的黃金…我們都忘了敵不明、孤軍深的大忌！”

“要錯，也是指揮部一起的錯！旅長，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！活着回去，把兄弟們帶回去，哪怕…哪怕是他們的…再親自向司令部請罪，這才是咱們該做的事！”

周圍的幾名參謀和軍們也都圍攏過來，看着平日里傲氣十足、指揮若定的旅長此刻痛苦崩潰的模樣。

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複雜難言的緒，有對犧牲戰友的悲痛，有突圍功的僥倖，也有對旅長主擔責那一份倔強的認可。

錢富任由李振武抓着胳膊，微微抖，曾經那個驕傲、自負的年輕人，此刻，這份驕傲讓他無法推卸責任，也無法原諒自己。

緩緩抬起頭，淚水和水混雜着從他臉頰落，衝出道道污痕。

他看向周圍一張張同樣布滿硝煙、污與悲傷的臉龐，看向那些癱在路邊息、眼神空的倖存士兵，看向一輛輛傷痕纍纍、炮管低垂的坦克與裝甲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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