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紅賬本_第176章 頓悟(1)

關燈

住院的第五天,時間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質

它不再是需要被填滿的容,不再是需要被追趕的目標,而更像病房窗外那株梧桐樹投下的影——緩慢、清晰、帶着某種亘古不變的節奏,在地上無聲地移。林晨第一次注意到,從清晨第一縷照亮東牆,到正午時分回床腳,再到傍晚餘暉將西牆染,竟需要整整十個小時。而他過去十年裡,理完一洲電話會議、審批完三個部門的季度報告、敲定一項關鍵合作,可能只需要其中一小半的時間。

效率。他一首以此為傲,也為此所困。

百無聊賴中,他開始閱讀。不是商業計劃書,不是技白皮書,不是財報分析。蘇景怡從家裡給他帶了幾本舊書——那是他大學時代買的,在書架最底層,幾乎被忘的“閑書”。其中有一本紙張泛黃的《莊子》,中華書局版,簡橫排,封面是淡墨的山水。他記得這是大二那年,在清華園舊書店裡隨手淘的,當時翻了幾頁覺得“玄之又玄”,便擱置了。

此刻,在消毒水氣味和監護儀規律滴答聲構的單調背景里,他重新打開了它。

起初讀得艱難。那些古奧的文字、跳躍的意象、看似荒誕的寓言,與他被數據和邏輯訓練了二十多年的大腦格格不。他強迫自己慢下來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,像在解讀一段陌生的代碼。

然後,他讀到了《人間世》:

**“山木自寇也,膏火自煎也。桂可食,故伐之;漆可用,故割之。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無用之用也。”**

手指停在“無用之用”西個字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
窗外,梧桐樹的影子又移了一寸。

無用之用。

他想起自己。從小,他就是“有用”的典範。績有用,所以寒窗苦讀;技有用,所以焚膏繼晷;公司有用,所以嘔心瀝。他把每一分鐘都投到“有用”之事上,將人生經營得像一台,追求最高的投產出比。休息是浪費時間,發獃是奢侈,純粹的娛樂是罪惡。他甚至將陪伴家人的時間也“效率化”——“高質量陪伴”了KPI,讀書要讀開發智力的,遊戲要玩寓教於樂的,連給兒子講睡前故事,都要下意識地融一點科學常識。

便

調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