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紅賬本_第175章 暗疾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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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離開後,病房裡陷長久的沉默。只有監護儀規律的聲音,提醒着時間仍在流逝,生命仍在進行脆弱而頑強的搏

蘇景怡走到窗邊,背對着他,肩膀微微抖。良久,才轉過,臉上己滿是淚水,但眼神里除了心疼,還有一抑不住的憤怒和委屈。

“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?林晨!”的聲音第一次如此尖利,帶着哭腔,“你看看你現在!躺在病床上,着管子!你拼了二十年,從白石拼到清華,從實驗室拼到上市公司,你解決了那麼多技難題,打敗了那麼多競爭對手,劃下了數據倫理的紅線……結果呢?結果你差點把自己拼沒了!”

走到床邊,俯看着他,眼淚一滴滴落在他蓋着的白被單上,洇開深的圓點:“這個家需要你!繼業才幾個月大,他需要爸爸看着他長大!公司需要你!‘星鏈’需要你!但你給我們的,是一個躺在病床上、連說話都費勁的你!你以為倒下的是你一個人嗎?倒下的是整個晨的魂!”

晨的心臟,因的話而傳來一陣比病痛更尖銳的刺痛。他想的眼淚,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。他想說“對不起”,但嚨堵得發不出聲音。

他只能看着,用目傳遞歉意和悔恨。

蘇景怡發泄完,頹然坐回椅子上,雙手捂住臉,肩膀不住地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平靜下來,用袖子胡臉,重新看向他時,眼神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心疼。

晨,”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我們慢一點,好不好?路還那麼長,我們不需要用跑百米的速度去跑馬拉松。公司己經上市了,‘星鏈’己經啟了,你證明了你想證明的一切。是時候……學着做個人,而不是一台永不停止的機了。”

晨閉上眼睛。淚水從眼角落,滲鬢角。

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大學時連續三天三夜泡在實驗室調試路,暈倒後被同學抬去校醫院。想起創業初期,為了趕一個演示,他和沈墨、趙岩流睡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,靠泡麵和濃茶撐了一周。想起上市前那幾個月,每天只睡三西個小時,理堆積如山的文件和法律文書。想起兒子出生後,他一邊學着換尿布,一邊在深夜開越洋電話會議……

他像一台被編程好的機,目標明確,效率至上,不斷榨自己的潛能,突破一個又一個極限。他習慣了這種節奏,甚至以此為傲——看,我能同時理這麼多事,能持續工作這麼久,能扛住這麼大的力。

但他忘了,之軀,有其不可逾越的理極限。神經會磨損,心會疲勞,免疫系統會崩潰。他不是機,是活生生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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