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話，他大概憋了很久。現在說出來，反而輕鬆了一些。

“所以專利的事，了一個出口。”高磊轉回頭，“我把所有的不滿、焦慮、自我懷疑，都投到了那場爭論里。好像只要證明我的貢獻更大，就能證明我這些年沒有白費。很稚，對吧？”

林晨安靜地聽着。他沒有打斷，也沒有評判。只是聽着。

“從新加坡回來，看到你那麼功，我心裡更不是滋味。”高磊繼續，“那天發那條朋友圈，‘有些路走着走着就窄了’——其實說的是我自己。我覺得自己的科研之路越走越窄，而你的路越來越寬。這種對比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”

說完這些，兩人之間又陷了沉默。但這次的沉默不一樣——不再是隔閡的冰冷，而是坦誠之後的空白，等待着被新的東西填滿。

林晨從背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，推到高磊面前。

“師兄，這是我下一步的研究計劃。你看看。”

高磊疑地翻開。文件有十幾頁，標題是《纖傳環境適應設計準則：從機理到工程實現》。裡面詳細規劃了未來一年的研究方向：建立完整的應力0耦合理論模型、開發封裝工藝優化工箱、與產業界合作進行實地驗證……

在“核心算法開發”那一節，林晨用紅筆標註了一段：“需要建立考慮溫度-度-應力多場耦合的傳遞矩陣模型，現有算法需要大幅擴展。此部分計劃邀請高磊師兄主導，結合其博士論文工作的深厚積累。”

高磊抬起頭，眼睛里有閃過。

“這個多場耦合模型，難度很大。”林晨說，“我需要有人既懂學傳輸理論，又懂材料力學，還能理複雜的邊界條件。課題組裡，只有師兄你能做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誠懇：“而且，這不只是幫忙。如果我們能把這個模型做出來，它可以為你博士論文的核心章節，也可以支撐我們至兩篇高水平論文。我想和你合作，真正地合作——不是簡單的求助，而是共同設計、共同推進、共同分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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