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，北京正在下今年的第一場雪。

細的雪粒斜打在舷窗上，在玻璃上劃出短暫的水跡，然後被風吹散。林晨過窗戶看着外麵灰蒙蒙的天空，跑道邊緣堆積着薄薄的積雪，地勤車輛在風雪中緩慢移。十二個小時前，他還在新加坡三十度的下穿着短袖襯衫；現在，回到了零下五度的北京。

機艙門打開，冷空氣湧進來。林晨穿上羽絨服，拖着行李箱走進廊橋。機場里暖氣開得很足，瞬間融化了頭髮上的雪花。他看了看手機——十幾個未讀消息，有實驗室同學問什麼時候到校的，有高中同學看到會議新聞發來祝賀的，還有母親問他下飛機沒有的。

國際會議結束了，論文發表了，報告做完了，甚至拒絕了國公司的offer。按說應該有一種滿載而歸的充實。但此刻，林晨只到一種深深的疲憊——不是的累，而是心累。

取行李，出海關，坐機場大回清華。一路上，他看着窗外飛逝的雪景，想起顧教授在飛機上對他說的話：“回去後，課題組會給你辦個小型的慶祝會。這次在國際會議上的表現，給學校爭了。”

慶祝會。林晨想象着那個場景：大家圍在一起，說著恭喜的話，分他從新加坡帶回來的小紀念品。高磊師兄會來嗎？來了會說些什麼？

大駛清華園時，天己經暗了。路燈在飄雪中暈開一團團黃的，梧桐樹的枯枝上積了薄薄一層雪。校園裡很安靜，還沒到期末，但冬天的夜晚總是讓人想待在室。

林晨拖着箱子走到儀系樓下。實驗室在三樓，窗口出燈——還有人沒走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沒有首接上去，先回了宿舍。

306宿舍里，王浩和陳致遠正在打遊戲，沈墨在看書。看到他推門進來，王浩第一個跳起來：“喲，咱們的國際學者回來了！”

“怎麼樣怎麼樣？新加坡好不好玩？”陳致遠暫停了遊戲。

“還行，主要是開會。”林晨放下箱子，從包里掏出幾袋骨茶調料包，“給你們帶的。”

“夠意思！”王浩接過，“聽說你在那邊做報告，把老外都鎮住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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