驗證“離散湍流調製假說”的實驗持續了整整兩周。

這兩周里，特別小組的活室幾乎了不夜之地。王浩然借來了高頻數據記錄儀，在校園裡布設了西個觀測點，每秒鐘採集十次信號強度，同步記錄溫度、度和三軸風速。數據量呈炸式增長，打印出來的曲線圖在活室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，像某種象派藝展。

劉健徹底重寫了模擬程序。新架構基於事件驅——不再是連續計算每個時間點的場強，而是模擬“湍流團”的生、運和消散，計算它們經過傳播路徑時造的瞬時衰減。代碼量從三千行膨脹到八千行，調試日誌寫滿了三個文本文件。

蘇景怡則埋頭於理論框架的構建。從圖書館借來了《信號與系統》《數字濾波原理》，甚至還有一本《聲學基礎》。林晨偶爾瞥見的筆記，發現在嘗試用線系統理論來描述湍流調製——這是一種大膽的學科類比。

而林晨自己，除了完蘇景怡代的“假說文字描述”任務外，更多時間是在幫王浩然理海量數據。他學會了用簡單的統計件做快速分析，篩選出那些疑似“湍流團事件”的數據段：信號強度在0.1秒下跌超過15%，然後在1-3秒緩慢恢復的瞬間。

證據在積累。

他們發現了三十七次符合“離散事件”特徵的信號突變。其中二十八次與風速的突然變化同步，十九次伴隨着溫度的瞬時波。王浩然甚至拍到了一段視頻：中午時分，場上升騰的熱氣流形眼可見的扭曲，而信號強度恰好在熱氣流經過天線連線時驟降。

“看！這就是‘湍流團’！”王浩然興地把平板電腦推到每個人面前。

蘇景怡仔細看了三遍視頻，緩緩點頭：“視覺證據很有說服力。但我們需要量化模型——湍流團的尺度、壽命、運速度，以及它們對電磁波衰減的定量影響。”

問題又回到了原點。

離散假說得到了支持，但如何建模？

劉健的模擬程序可以生虛擬的“湍流團”，但他設定的參數——團塊大小、衰減強度、運速度——都是基於猜測。程序跑出來的結果與實測數據的匹配度提升到了0.65，但之後就卡住了，無論怎麼調整參數都無法再提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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