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林晨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窗外約的風聲。

終於，蘇景怡開口了。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
“湍流對電磁波傳播的影響，本質上是折率的隨機起伏引起的相位擾。這種擾在數學上可以看作信號通過一個隨機時變系統……如果這個隨機系統的傳遞函數，在某些條件下可以分解為確定部分和隨機部分……”

突然轉，從書堆里出一本《信號與系統》，快速翻到某一頁。

“線時不變系統理論……但湍流是非線、時變的……不過，如果考慮短時間尺度，或者特定的湍流結構……”

又抓起一本《大氣湍流》，翻到關於“相干結構”的章節。

“對，大氣湍流中確實存在大尺度相干結構——比如對流泡、渦旋對、 Kelvin-Helmholtz不穩定波……這些結構有相對穩定的形態和力學特徵……”

抬起頭，看向林晨，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芒——不是平日的冷靜銳利，而是一種被點燃的、熾熱的探究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們不試圖完全描述湍流這個‘黑箱’，而是通過分析它的‘輸出’——也就是對信號的干擾模式——來反推它的‘傳遞特’。然後設計一個逆濾波，把這種干擾從觀測信號中濾除，得到‘乾淨’的傳播損耗？”

林晨點頭：“就像從混響中提取原聲。我們不需要完全了解房間的每一個反面，只需要知道混響的特徵，然後反着理。”

“天馬行空。”蘇景怡評價道，但語氣里沒有批評，而是一種……驚嘆，“但理論上，如果湍流對信號的干擾確實有可識別的‘特徵模式’，這個思路是可行的。”

重新看向白板，手指無意識地在“濾波環節”上畫著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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