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花學會打移靶之後，劉參將給換了一個更大的靶子。不是木板了，是一艘舊船，拖到海面上，讓人划著走。船比木板大得多，但也難打得多——它會拐彎，會掉頭，會忽快忽慢。

鐵花站在“繼志號”前面，算了一遍又一遍。距離、風向、速度、提前量，每一個數都算了三遍。算完了，瞄準，點火。轟的一聲，炮彈飛出去，落在船旁邊，濺起高高的水柱——沒打中。船還在走，划船的小六子在船上沖喊：“炮長，偏了！往左！”鐵花咬了咬牙，重新算，重新瞄。第二發，還是偏了。第三發，又偏了。老馬站在旁邊，忍不住說：“炮長，歇會兒。”鐵花搖搖頭。“不歇。再來。”

打到第十發的時候，那發炮彈終於打中了船。木屑飛濺，船晃了晃，小六子在船上喊：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”鐵花站在炮台上，看着那艘船，忽然笑了。

老馬走過來，拍拍的肩膀。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小六子跑來問：“炮長，您怎麼打中的？”鐵花想了想，說：“算的。”小六子問：“算啥？”鐵花說：“算它下一步在哪兒。”小六子撓撓頭，沒聽懂。鐵花也不解釋，低下頭，繼續幫人寫信。

寫信的人越來越多了。不只是自己炮台的，隔壁炮台的也來找。有個王老五的，西十多歲，滿臉鬍子，看着兇的，但說話細聲細氣的。他讓鐵花幫他寫給媳婦的信，說了半天，都是些家長里短——家裡養的豬下崽了沒有，地里的莊稼長得怎麼樣了，他娘的老寒好點了沒有。鐵花一句一句地寫，寫了滿滿三頁紙。王老五接過信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——其實他不識字，但看着那些字，他就高興。

趙老栓也常來。他不寫信，就坐在旁邊看。看着鐵花幫人寫，看着那些人高高興興地走。有時候看着看着，就睡著了。鐵花也不他，讓他睡。等他醒了，說：“趙爺爺，回去睡吧。”趙老栓眼睛，站起來，走了。

有一天，趙老栓忽然問鐵花：“丫頭，你說我娘還在嗎？”

鐵花愣住了。趙老栓說：“上次來信，說還在。這又過了好幾個月了。”他看着遠的大海，聲音很輕，“八十多了。”

鐵花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想了想，說：“趙爺爺，我幫您寫封信回去問問。”

趙老栓搖搖頭。“不寫了。寫了，該惦記了。”他站起來，拍拍上的土，“走了。”

鐵花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趙老栓的背更駝了，走路也更慢了。忽然想起自己的娘。娘也老了，頭髮白了，眼睛不好了，走路也慢了。站在那兒，忽然很想哭。但沒哭。了鼻子，低下頭，繼續寫信。

。短很信。信封一了寫娘給，上晚天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