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我想你了。你想我嗎？”

把信折好，放進木匣子里。然後走上炮台，站在“繼志號”旁邊。月亮很大，照得海面白晃晃的。着那冰涼的炮管，着那的表面。海風吹過來，鹹鹹的，腥腥的。

站在那兒，站了很久。然後轉過，走下炮台。回到營房，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海浪一聲一聲地拍打着礁石，像心跳。聽着那聲音，慢慢睡著了。

第二天，收到了一封信。是從京城寄來的，信封上寫着“鐵花親啟”西個字，字跡工工整整的，是小石頭叔寫的。拆開信，裡面只有一張紙，上面寫着幾行字。

“鐵花，你娘來信了。說好的，讓你別惦記。說等着你回去，教你做鞋。”

鐵花看着那幾行字，眼淚掉下來了。抹了一把臉，把信折好，放進木匣子里。然後穿上那雙布鞋，走上炮台，站在“繼志號”旁邊。

海面上，小六子正在划著那艘舊船，當靶子。老馬在裝葯，孫貴在瞄準。鐵花走過去，接過孫貴手裡的瞄準鏡。“我來。”

算距離，算風向，算速度，算提前量。每一個數都算得清清楚楚。然後瞄準，點火。

轟的一聲，炮彈飛出去，正中那艘船。木屑飛濺，小六子在船上喊：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”

鐵花站在炮台上，看着那團水花，笑了。

那天晚上，在黃曆上又記了一筆：“今天打中了一艘會拐彎的船。”把黃曆放進木匣子里，蓋上蓋子，鎖好。鑰匙掛在脖子上，涼的。

躺在床上，聽着海浪的聲音，很快就睡著了。夢裡，爹站在“繼志號”旁邊，沖笑。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