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陳燼還是去了。

老徐鋪子的捲簾門落了半截，離地約莫六十公分，昏沉的線從隙里出來，人得躬彎腰，才能勉強鑽進去。陳燼蹲下，指尖輕輕開冰涼的捲簾門，金屬的細微聲響里，他低着頭鑽了進去，肩頭不經意蹭到門沿，帶起一灰塵。

老徐就坐在櫃檯後面的舊凳子上，面前擺着一台拆了半截的靈計，零件零散地擺放在絨布上，手邊的烙鐵在支架上，冰涼刺骨，連一餘溫都沒有。他沒有修東西，也沒有口袋裡的煙，只是微微垂着眼，目落在靈計的斷線上，神空，周的沉鬱比往日更甚，連陳燼進來的靜，都像是未曾察覺。

首到陳燼的腳步聲停在櫃檯前，老徐才緩緩抬眼，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沒有驚訝，沒有責備，只是靜靜地看着他，了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又微微垂了垂眼，避開了他的目。

陳燼把工箱輕輕放在櫃檯上，木質櫃檯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，他抬手掀開箱蓋，指尖過側父親刻下的名字，頓了頓，才取出那台2047年款的檢測儀，屏幕亮起悉的橙黃芒，在昏暗的鋪子里格外顯眼，他輕輕把檢測儀推到老徐手邊，指尖還殘留着儀的微涼。

老徐低頭掃了一眼檢測儀，眼帘微，沒有去，只是出指尖，輕輕將檢測儀往回推了推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，卻藏着不容置喙的堅定：“收起來。”

陳燼的指尖僵在半空，沒有，眼底掠過一執拗的微。老徐見狀，指尖又用力推了檢測儀一寸，指節微微泛白，語氣沉了幾分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躁：“讓你收起來。”

陳燼沉默着，緩緩將檢測儀拿回工箱，指尖用力扣上箱蓋，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打破了鋪子里的寂靜。他沒有轉離開，只是依舊站在櫃檯前，雙腳穩穩紮在原地，目鎖着老徐，眼底翻湧着未說出口的愧疚與不甘。

老徐抬眼，定定地看了他許久，久到鋪頂的日燈管發出嗡嗡的輕響，填滿了整個地下室，久到空氣里的灰塵在線里緩緩浮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：“昨天的話，你沒聽懂？”

陳燼迎上他的目，語氣平靜，卻帶着一不容搖的執拗：“聽懂了。”

老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褶皺，眼底掠過一無奈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：“聽懂了你還來？”

陳燼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彎腰，雙手拎起工箱，輕輕放在腳邊，指尖攥着箱把手，指節泛白，沉聲道：“那柄劍，是我修的。”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腔里出來的，藏着難以言說的愧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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