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汝才摘下耳環，拿出手帕了耳邊的汗。天不熱，正月里的，冷風嗖嗖的，但老曹的額頭全是汗。

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，期間二營的親兵有事來找，但看這架勢，誰也沒敢上前，靜靜等待兩位反王。

張獻忠的眼睛還盯着遠，但腦子裡突然安靜了。

不是安靜了——張一川還在笑，風還在吹。而是他腦子裡安靜了。像有人把耳朵捂住了，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很遠，模模糊糊的，隔了一層什麼。

然後那個聲音來了，很清晰。

“朕……”

張獻忠的繃了。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“朕看到了龍脈。朕的天命——”

“閉。”他在心裡喊。

那個聲音沒停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
“張一川是冒牌的，朕才是真正的古元真龍。”

張獻忠咬着牙，牙關咯咯響，閉上了眼睛。黑暗湧上來，像墨滴進水裡，迅速擴散，把什麼都染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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