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中條山的山坳，五匹馬沿着山間小徑北上。

張獻忠把孫可攬在前，那頂方巾被孫可仔細地揣在懷裡，捨不得戴——怕路上弄髒了。張獻忠也沒強求，只是時不時低頭看他一眼，確認這孩子還好好地坐在馬上。

頭三天還算順利。他們專挑偏僻的小路走，避開大路和集鎮，遇人便低頭快行。孫可很聽話，一路上沒過一聲“義父”，只他“張叔”。了啃乾糧，了喝山泉水，晚上能進城就住客棧，趕不上了，就在破廟裡對付一夜。

第西天晌午，他們經過一片河灘。

張獻忠勒住馬，下意識地把孫可往懷裡帶了帶。

河灘上橫七豎八躺着幾十，有的己經發脹，有的被野狗啃得不人形。河水從旁邊流過，帶着一若有若無的腥臭味。幾隻烏蹲在上，被馬蹄聲驚起，呱呱着飛走了。

孫可掙了張獻忠的懷抱，下馬仔細查看。

白文選策馬過來，低聲音：“張掌柜，像是軍在這兒殺的人。看裳，都是逃難的民。”

孫可回頭看了一眼河灘上的，沒再跟張獻忠一起，而是自己也騎上了匹馬。

張獻忠沒應聲，只是夾了夾馬腹，一行人加快速度，從河灘邊繞過去

離開河灘後沒多久，一行人在道上遇到一群流民。

幾百號人，拖家帶口，推着獨車，挑着破筐，沿着道往南走。張獻忠本想繞開，但道兩旁都是莊稼地，無路可饒。只能着頭皮，牽着馬，在流民隊伍里往前走。走了一陣，後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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