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被帶走的時候，天己經快亮了。周海親自帶人來的，六輛黑SUV停在爛尾樓下，車燈把整棟樓照得雪亮。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龍組員從車裡下來，兩個人架着昏迷的屠塞進中間那輛車，其餘人散開警戒，作利落得像排練過無數次。周海站在車旁邊，看着陳凡從樓里走出來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
“陳先生，這次又多虧了您。”

陳凡說：“那幾個孩的家人，通知了嗎？”周海的臉暗了一下。“通知了。兩個己經認領了，還有兩個在等DNA比對。”陳凡沉默了一下。“兇手會怎麼理？”周海說：“按照規矩，先審，再判。他殺的人太多，判幾次死刑都不夠。”陳凡點點頭，拉開車門，上了自己的車。

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小糯米己經去上學了，餐桌上留着一張紙條，上面用彩筆畫了一個笑臉，旁邊寫着一行字：“爸爸，早飯在鍋里，記得吃。”陳凡看着那張紙條，角微微翹起來。他去廚房揭開鍋蓋，裡面溫着一碗小米粥，兩個黃包，還有一個煎蛋。他把粥端出來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。

凌霄子十點多來的。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拿着一份文件，厚厚一沓，往茶几上一放，在陳凡對面坐下。“屠的案底，周海讓我帶給你的。”陳凡了手，翻開文件。第一頁是屠的照片，白臉，紅眼，笑容森。後面是他的犯罪記錄，麻麻，整整二十幾頁。他在天玄界殺過多人，沒有人知道，是有據可查的就有上百個。來到地球之後，他殺了西個，都是年輕，都是年月出生。

“他會被送回天玄界審嗎？”陳凡問。凌霄子搖搖頭。“周海說，天玄界那邊沒人管。那些大門派忙着互相吞併，沒空管一個邪修。屠會在龍組的監獄里關一輩子。”陳凡合上文件，放在茶几上。“也好。省得他再跑出來害人。”

凌霄子看着他，猶豫了一下。“無極那邊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陳凡說：“什麼怎麼辦？”凌霄子說：“他也是邪修。他也殺過人。你今天能抓屠，明天是不是也要抓他？”陳凡沉默了一下。“不一樣。”凌霄子問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陳凡說：“屠殺了人，不後悔。無極殺了人，後悔了。”凌霄子看着他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。“你這個人，總是心。”陳凡說：“不是心。是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
凌霄子走了之後，陳凡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想着凌霄子的話。無極殺過人，這是事實。但他改了，他在重新做人。這世上，誰沒有犯過錯？重要的是，錯了之後怎麼辦。是繼續錯下去，還是回頭。

下午，陳凡去了一趟城東。無極住的那套房子，窗帘還是拉着，但門開着。他走進去，看到無極坐在沙發上，上纏着繃帶，臉很差。六個弟子圍坐在他旁邊，每個人上都帶着傷，但都不重。看到陳凡進來，他們都站了起來。

“坐。”陳凡在無極對面坐下，看着他。“傷怎麼樣？”無極說：“沒事。皮外傷。”陳凡點點頭。“屠被抓了。他不會再來害人了。”

無極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着陳凡。“陳先生，我殺過人。很多。我不求你原諒我，只求你相信我，我以後不會再殺了。”

陳凡看着他，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誠懇。不是敷衍，不是應付，是真正的誠懇。這個人，是真的想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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