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散盡之後，萬古淵恢復了平靜。風停了，腐臭散了，連那灰濛濛的天都裂開了一道口子，出後面淡紫的天空。從裂裡照進來，落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，像一隻溫暖的手，着那些乾裂的傷口。陳凡跪在地上，手還保持着碎那顆星星的姿勢。他的手被燒焦了，皮翻卷着，出下面的骨頭，一滴一滴往下淌，滴在黑的石頭上，發出嗤嗤的聲響。但他覺不到疼了，己經麻木了。

玄天劍掉在旁邊，劍的符文徹底暗了，劍里的靈也沉睡了。他手去夠，手指到了劍柄，但沒有力氣拿起來。他把劍往自己的方向撥了撥，讓它靠近一些。劍上映出他的臉，頭髮全白了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白，臉上沒有一，眼窩深深地凹下去，顴骨高高地凸出來，整個人像一剛從墳墓里挖出來的乾。

他想站起來，用不上力。試了兩次，都失敗了。第三次的時候，他用劍撐着地面，咬着牙，一點一點往上撐。在發抖，手在發抖，全都在發抖，但他終於站住了。他把劍回腰間，從懷裡掏出那枚傳送玉佩。玉佩還在，沒有碎。陸沉說碎它就能回地球，他握着玉佩，用力一。玉佩碎了，化作一團白的，包裹住他的全。他的輕了起來，像是被人從地上托起來，慢慢升到空中。然後，眼前一黑，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
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，他躺在自己家的台上。

天己經黑了，月亮很圓，星星很亮。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，也許幾個小時，也許幾天。他躺在地上，看着那片星空，聽着樓下的蟲鳴聲，還有遠偶爾傳來的汽車聲。他回來了。他還活着。

他慢慢坐起來，靠着台的欄杆。還是很虛，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手上的傷口己經不流了，但還在疼。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，皮己經燒焦了，出下面的骨頭，看着很嚇人。他撕下一截角，纏了幾圈，打了個結。

客廳里很安靜，燈沒開。林清雪和小糯米應該都睡了。他不想吵醒們，但他需要進屋，不能一首待在台上。他扶着欄杆站起來，推開台的門，走進去。

客廳里有人。

林清雪坐在沙發上，沒有開燈，月照在上，的臉很白，眼睛很亮。看着陳凡走進來，看着他那頭全白的頭髮，看着他那張蒼白的臉，看着他那隻纏着破布的手。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站起來，走過去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
“回來了？”的聲音很輕。陳凡說：“回來了。”林清雪點點頭，扶着他走進卧室，讓他躺在床上。給他了鞋，蓋好被子，然後坐在床邊，握着他的手。那隻手很涼，涼得像冰，把它在自己臉上，暖着。

“疼嗎？”問。陳凡說：“不疼。”林清雪知道他在說謊，但沒有拆穿。低下頭，把臉在他的手心裡。眼淚無聲地流下來，滴在他的手指上，溫溫的，的。陳凡抬起另一隻手，放在頭上，輕輕着。的頭髮很，很暖。

“那隻眼睛呢？”悶悶地問。陳凡說：“死了。”林清雪點點頭，沒有再問。靠在他手心裡，閉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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