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快過完的時候，陳凡的頭髮開始變黑了。

最先發現的是小糯米。那天早上起來，跑到廚房去找陳凡，看到他正站在灶台前煮粥，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頭上。忽然瞪大了眼睛，指着他的頭髮喊：“爸爸，你的頭髮變黑了！”陳凡愣了一下，手了自己的頭髮，沒有鏡子，看不到。小糯米搬了個凳子爬上去，站在他後仔細看了半天，興地說：“真的變黑了！後腦勺這裡，有一片是黑的！”

林清雪從卧室出來，聽到小糯米的喊聲，走過來看了一眼。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但沒有說話，只是手了陳凡的頭髮，手指在那些新長出來的黑髮間慢慢過。陳凡握住的手，輕輕了一下。

凌霄子來的時候，也注意到了陳凡頭髮的變化。他盯着陳凡看了好幾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涅槃境還能讓人返老還？”陳凡說：“不知道。也許是。”凌霄子搖搖頭，說不是返老還，是真的好了，氣足了，頭髮自然會變黑。陳凡沒再說什麼，但他心裡知道，這不是簡單的氣足。創派祖師的功法，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蘇瑤每個周末都來。跟着小糯米一起練劍，練了兩個月，己經能劈斷一筷子了。小糯米比厲害，能劈斷三。兩個小姑娘比試的時候，小糯米總是贏，蘇瑤從來不氣餒，輸了就再來，再來，再來。凌霄子有時候會指點蘇瑤幾招，但不多。他怕教多了，會讓想起不該想起的事。陳凡知道他的心思，但沒有點破。

秦岳的凡塵齋生意越來越好了。他在陳凡的指點下突破到了宗師，在東海古武界己經算是頂尖高手了。但他從不張揚，每天還是老老實實在醫館里坐診，給普通人看病。陳凡有時候會去凡塵齋坐坐，幫他看幾個疑難雜症。那些病人不知道陳凡是誰，只知道秦大夫請來了一位老先生，醫很高，藥到病除。

林遠山的武館也開得不錯，招了二十多個學生，雖然都是小孩子，但教得很認真。吳庸在武館旁邊開了一家小超市，生意一般，但他不在乎，他說只要能養活吳念就行。吳念跟小糯米一個班，兩個小姑娘每天一起上學，一起放學，有時候還在路上你追我趕，笑聲傳遍整條街。

那隻眼睛還在西北。周海每個月都會傳來消息，說它還在那裡，沒有。有時候它會發出一種很微弱的，像是在呼吸，又像是在睡覺。凌霄子說它可能在等，等小糯米長大。陳凡說那就等，等長大了，它來了，他就再斬它一次。凌霄子看着他，沒有說話。他相信陳凡做得到。

夏天的時候，陳凡帶小糯米去了海邊。這次去的是南邊的一個小島，坐船要兩個小時。海水是碧藍碧藍的，沙灘是雪白雪白的，小糯米着腳在沙灘上跑來跑去，撿了一堆貝殼，裝在口袋裡，口袋裝不下了就捧在手裡，手裡捧不下了就兜在子里。陳凡坐在沙灘上，看着跑，看着笑，看着被海浪追着跑。

“爸爸！你看這個！”小糯米跑過來，手裡舉着一個海螺，海螺很大，比的拳頭還大，上面有一圈一圈的花紋。陳凡接過來，放在耳邊聽了聽。海螺里有聲音，像風，像浪，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唱歌。小糯米也湊過來聽，聽完了問：“爸爸，這是什麼聲音？”陳凡說：“是大海的聲音。”小糯米說：“大海還會說話？”陳凡說：“會。它在說，歡迎你來。”

小糯米笑了，把海螺裝進口袋裡，又跑回去撿貝殼。陳凡坐在沙灘上，看着的背影，照在海面上，波粼粼，像撒了一層碎金。

凌霄子站在不遠的礁石上，看着遠的大海。蘇瑤站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拿着一個海螺，放在耳邊聽着。風很大，吹得的頭髮飄起來。凌霄子低下頭看着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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